“你们说,妈,以后这个家就是你的家,我们给你养老送终!”
“结果呢?我睡的是堆满杂物的上下铺,我累出腰病没人管,现在还要算计我每个月那点退休金!”
“我连个安身立命的地方都没有!这就是你们给我的家?”
积压了半年的委屈和愤怒,在这一刻彻底爆发。
我拉开我的行李箱,从最底层的一个夹层里,拿出了一个用布包了好几层的存折。
我当着他们的面,一层层打开。
“你们以为我把钱都给你们买房了?”
我举起那个存折,拍在他们面前。
“这里面,还有二十万。是我给自己留的最后一点养老钱,本来是打算等乐乐上学了,给他买教育基金的。”
“但是现在,”我看着他们俩因为看到“二十万”这个数字而骤然发亮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,“一分钱,你们都别想拿到。”
赵雅婷的呼吸都变粗重了,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存折,像一头看见了肉的饿狼。
“那是我们陈家的钱!你不许带走!”
她尖叫一声,疯了似的朝我扑过来,伸手就要抢我的行李箱。
我下意识地护住箱子,场面瞬间乱作一团。
推搡中,赵雅婷狠狠地推了我一把。
我没站稳,后腰重重地撞在了门框的尖角上。
一阵剧痛袭来,我眼前一黑,差点晕过去。
而我的好儿子陈宇,在赵雅婷因为用力过猛差点摔倒的时候,第一时间冲过去扶住了她,嘴里还焦急地喊着:“雅婷你没事吧?小心点!”
他甚至,都没有看我一眼。
那一撞,那一声“雅婷”,彻底撞碎了我心里最后的对他的母爱。
血缘亲情,在这一刻,显得那么可笑。
我扶着剧痛的腰,忍着眼泪,慢慢地站直了身体。
我从口袋里摸出手机,当着他们的面,按下了“110”。
“喂,警察同志吗?我要报警。我儿子儿媳抢劫,还动手,我的地址是……”
陈宇和赵雅婷的脸,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妈!你什么!你疯了吗!”陈宇冲过来想抢我的手机。
“别碰我!”我厉声喝道,举着手机后退一步,“你们再敢动我一下,我就告诉警察,你们不仅抢劫,还虐待老人!”
他们被我镇住了,僵在原地,不敢再上前。
我挂断电话(其实并没真的打出去),冷冷地看着他们。
“让开。”
他们像被施了定身法,木然地让开了一条路。
我拖着行李箱,一步一步地走向大门,后腰的剧痛让我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。
身后,是乐乐被惊吓后的哭嚎,和那两口子压抑的、恶毒的咒骂。
我打开门,没有回头。
就在我走出大门的那一刻,我的手机响了。
是苏太太派来接我的司机。
“林姐,我到您小区门口了,是一辆黑色的奔驰。”
我拖着箱子,走下楼。
坐上那辆宽敞舒适的豪车,在柔软的皮质座椅上,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