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苦笑：“我咳了两个月白色花瓣，直到有一天吐出的花心带着黑色。那天我去医院，医生说我的气管已经被花茎缠绕，再不做手术就会窒息。”
“手术？”
“物理切除气管内的植物组织，同时…”她顿了顿，“同时消除对那个人的感情记忆。一种尚在实验阶段的心理手术。”
谢寻感到一阵寒意：“你接受了？”
鹿遥点头：“别无选择。手术后，我记得发生过花吐症，记得所有事实，但对老师的感觉完全消失了。就像看别人的故事。”
她抬起眼睛看他：“所以我知道这病有多痛苦。谢寻，告诉我她是谁，也许我可以帮忙。即使只是传递消息…”
“没用的。”他打断她，“她永远不会喜欢我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也许她也…”
“她有太多选择。”谢寻看向窗外，“而我，只是她楼下一个普通邻居。”
鹿遥沉默良久。当她再次开口时，声音很轻：“你知道吗？手术后我一直在想，如果当时我有勇气表白，即使被拒绝，至少不会留下这种…空洞。”
她站起来：“展览结束后，我会去山区写生两周。如果你改变主意，随时可以打电话给我。”
她离开了休息室。谢寻独自坐着，从口袋里掏出今天的收获。花瓣已经变成淡紫色，越来越多。
两周。他的时间不多了。
当晚，谢寻咳出了第一朵完整的花。五片完整的淡紫色花瓣环绕金色花蕊，在灯光下美得不真实。他在植物图鉴中翻找，终于在一本古籍复印本中找到相似的花——琉璃玫瑰，传说中的植物，只在绝望的爱情中绽放。
据记载，当患者咳出完整花朵时，大约还剩四周时间。
谢寻将花朵小心地夹进书页，然后打开了电脑。他开始整理自己的数字遗产，给杂志社写辞职信，甚至起草了遗嘱。过程中出奇平静，直到他点开一个隐藏文件夹。
里面全是鹿遥的照片。不是偷拍，而是她在社交媒体上公开的照片——跑步时的侧影，画展上的笑容，甚至一张她抱着那盆复活薄荷的自拍。每张下面都有期和简短的备注。
“今天她穿了蓝色裙子，像天空的颜色。”
“她喜欢的咖啡馆是街角那家，总点美式不加糖。”
“她面试成功了，应该庆祝一下，虽然她不知道我在为她高兴。”
谢寻一张张看过去，喉咙的疼痛越来越尖锐。最后他关掉文件夹，删除了整个硬盘。
凌晨三点，他站在阳台上，看见对面鹿遥的窗户还亮着灯。她可能在收拾行李，准备明天的旅行。谢寻想象她折叠衣服的样子，将颜料整齐放进箱子的样子，也许还会带上那盆薄荷。
他决定不表白。不让自己的感情成为她的负担。如果这就是结局，至少他保存了她的自由。
但命运似乎另有安排。
第五章 山中的意外
鹿遥离开的第五天，谢寻的病情急剧恶化。
现在他每小时都会咳嗽，花瓣中开始出现细小的荆棘，划伤他的喉咙。他已经无法上班，整天待在公寓里，与逐渐堆积的蓝色紫色花瓣为伴。
手机响起时，他正经历一次尤其剧烈的发作。屏幕上显示的是陌生号码，但地址是鹿遥去的山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