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心里那点残存的希望，彻底熄灭了。
“行，那你们说说，打算怎么办？”
婆婆撇撇嘴。
“要么你把孩子打了，以后做试管挑男孩。”
“要么就离婚，让启铭再找一个能生儿子的。”
“妈，”方启铭小声说，“试管也不一定能……”
“闭嘴！”
婆婆瞪他一眼，
“都是你没用！当初找这么个女人，我就不同意！”
我静静地听着。
五年了，这套剧本我太熟悉了。
每次出问题，她先骂我，再骂儿子，最后还是把锅甩给我。
“钱婆婆，我不打，也不离。”
我站起来，
“您爱怎么想怎么想。”
“你！”
她气得浑身发抖，
“好，你有种！那你也别想在这个家住了！”
“这房子是我的。”
我淡淡道，
“首付我爸妈出的，月供我还的，要走也是你们走。”
婆婆愣住了。
方启铭的脸色也变了。
“佩筠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我看着他，
“我的意思是，别把我当傻子。”
我走到柜子前，拿出一个文件袋。
里面是这套房子的所有材料——
首付转账记录，是我妈的账户。
月供扣款流水，是我的银行卡。
房产证上，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。
“你们什么时候搬走，自己商量。”
我把文件袋扔在桌上。
抱起小米粒，走进卧室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，我听见婆婆尖叫起来：
“方启铭！你看看你娶的什么东西！”
04
那天晚上，方启铭睡了书房。
第二天一早，他妈就收拾东西走了。
临走前撂下一句话：“方佩筠，你等着，这事没完。”
我懒得理她。
方启铭从书房出来，脸色很难看。
“你就非要把事情闹这么僵？”
“是我闹的？”
我边给小米粒穿衣服边说，
“你妈让我打掉孩子，我离婚，你觉得是我的问题？”
他沉默了。
“而且方启铭，你有没有想过，如果这件事传出去，谁更丢人？”
他的脸色变了。
是的，生不出儿子这件事，对他来说是“丢人”。
Y染色体有问题这件事，对他来说更是“奇耻大辱”。
所以这三年来，他宁愿让我背锅，宁愿看着他妈骂我，也不肯站出来说一句真话。
因为只要我背了这个锅，他就还是那个“正常”的男人。
“我劝你想清楚。”
我把小米粒的书包递给她，
“接下来怎么办，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他站在原地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。
有愤怒，有心虚，还有一丝慌张。
我没再看他，带着小米粒出门了。
送完孩子去幼儿园，我去了趟公司。
是的，我有自己的工作。
四年前，我生完小米粒休产假的时候，接了一个朋友的线上业务。
一开始只是帮忙做做文案，后来越做越大，现在已经发展成了一个小型工作室。
收入不多，一年三四十万。
但足够让我有底气说“不”。
这件事，方启铭不知道。
婆婆更不知道。
在他们眼里，我就是一个没工作、靠男人养活的全职妈妈。
一个可以随便拿捏、想赶就赶的“外人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