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，妈，我们回家。”
然后，我转向傅太太，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：“傅阿姨，多谢您这七年的‘关照’。这杯，就算我敬您和傅云泽的。祝你们，找到一个开得起玩笑的好儿媳。”
说完，我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，然后把空杯子轻轻放在了旁边的桌上。
我没再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，拉着陆景舟，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中，径直走出了这个金碧辉煌却令人作呕的宴会厅。
一出门，酒店外微凉的空气灌入肺里，我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。
我脱下高跟鞋，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毯上，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。
“沈……念。”陆景舟的声音沙哑得厉害，“你……你不用这样的。”
“哪样？”我回头看他，婚纱的裙摆在身后拖曳出一道狼狈的弧线。
“你没必要为了气他，把自己搭进去。”他扶了扶眼镜，眼神躲闪，“这不公平。”
“公平？”我笑了一声，“陆景舟，从他决定拿我的尊严当玩笑的那一刻起，这个世界上对我而言，就没有‘公平’两个字了。”
我走到他面前，仰头看着他：“现在，我们是合法夫妻了，对吗？”
他喉结滚动了一下，艰难地点了点头。
“很好。”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，“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。第一，明天就去民政局，把婚离了，从此一拍两散，你继续当你的傅家好走狗，我收拾烂摊子。第二……”
我顿了顿，看着他的眼睛：“你跟我，做一对真正的夫妻。至少，在傅云泽彻底死心之前。”
陆景舟的呼吸一滞。
“为什么？”他问，“为什么是我？”
“因为你够义气。”我扯了扯嘴角，带出一抹讽刺，“他让你当新郎，你就当。这份‘兄弟情’，感天动地。我猜，你现在一定很想弥补吧？”
我是在他。
我知道这对陆景舟不公平，他只是被卷进来的倒霉蛋。
但我别无选择。
我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结束一切，让这场婚礼成为我人生中最大的笑柄，让傅云泽和他的朋友们在往后的子里，随时可以把这件事拿出来当成酒后笑料。
我要让傅云泽知道，玩笑，是要付出代价的。
而陆景舟，是我唯一的武器。
陆景舟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我以为他会选择第一条路。
他看着我，镜片后的目光复杂而深沉，里面有愧疚，有挣扎，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。
最终，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，对我伸出手：“钥匙给我。”
“什么？”我一愣。
“你爸妈那边，我去解释。傅家那边，我来应付。”他接过我手里拎着的高跟鞋和手包，“你今晚，需要一个地方好好休息。我的公寓，你还记得在哪里吗？”
我当然记得。
有一次傅云泽喝醉了，我去接他，就是去的陆景舟那里。一个很净，很冷清的单身公寓。
我看着他宽阔的背影，在酒店门口拦下了一辆出租车，然后回头对我招手。
那一刻，我心里的冰，似乎裂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。
我提起婚纱的裙摆，一步一步，坚定地朝他走了过去。
坐上车，我的手机开始疯狂地震动。
来电显示，傅云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