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什么事？”
“就是……”她吞吞吐吐，“反正您别乱花就对了。”
我听着她的语气，忽然觉得很讽刺。
我想买个养老社区，让自己住得舒服点。
她说我“乱花”。
那她和李建国天天念叨的“把房子过户给我们”，叫什么？
“小雨，我的钱，我自己决定怎么花。”
“妈——”
“你不用担心。就算我把钱都花了，也不会问你要一分钱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手机放在桌上，屏幕亮了一下。
是小雨发来的微信：妈，您别生气，我就是担心您。
我没回。
因为我知道，她担心的不是我。
是那300万。
4.
三天后，我接到了小雨的电话，让我去她家吃饭。
“妈，好久没一起吃饭了，甜甜也想您。”
我去了。
一进门，甜甜就扑上来：“姥姥！姥姥！”
我蹲下抱住她，心里软了一下。
这孩子，我带了三年。她出生的时候只有六斤二两，现在已经能跑能跳了。
“姥姥给你带了草莓，喜欢吗？”
“喜欢！谢谢姥姥！”
饭桌上，气氛出奇地和谐。
李建国破天荒地主动给我夹菜：“妈，这是小雨做的红烧肉，您尝尝。”
小雨也笑眯眯的：“妈，您最近气色不错啊。”
我夹了一筷子肉，没说话。
吃到一半，李建国放下筷子。
“妈，有件事想跟您商量。”
来了。
我心里想。
“您说。”
“是这样的……”他清了清嗓子，“我们最近看中了一套房子，是学区房，离甜甜以后上学的小学很近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这房子……”他看了小雨一眼，“得400万。我们首付还差点。”
“差多少？”
“150万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所以呢？”
“妈，您看，您那300万放着也是放着……能不能先借我们150万？买了房子，以后我们慢慢还您。”
我没说话。
小雨接过话：“妈，这房子真的特别好，学区也是最好的。甜甜以后上学——”
“小雨。”我打断她，“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您问。”
“你买这套房子，首付是你们自己出，还是我出？”
“……先借您的，以后慢慢还……”
“怎么还？”
她不说话了。
李建国有点不耐烦：“妈，反正您那钱放着也是放着，借我们用一下怎么了？您就一个女儿，还能便宜外人不成？”
“便宜外人？”我看着他，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就是说……您这年纪了，要那么多钱嘛？不如给我们——”
“停。”我放下筷子，“建国，我问你几个问题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第一，你说我‘这年纪了’，我今年50岁，很老吗？”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——”
“第二，你说钱给你们。我的钱，为什么要给你们？”
“我说的是借——”
“第三。”我盯着他的眼睛，“你和小雨结婚五年，来过我家几次？每次来待多久？”
他不说话了。
“我来告诉你。”我说，“五年，你来过我家八次。每次待不超过两个小时。其中三次是过年，被小雨拖着来的。”
“妈，我工作忙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