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对面的陆予洲,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。他只是安静地端着茶杯,像一个置身事外的观众,看完了这场独角戏。
直到我放下手机,他才缓缓开口,问了一个毫不相的问题:
「还要加一份午餐肉吗?」
05. 新的开始
我最终没有加那份午餐肉。
不是不想吃,而是我已经饱了。胃里暖暖的,心里却空前地平静。
陆予洲结了账,开车送我。
车子滑入城市的夜色,窗外是熟悉的街景。我报了我租住的小区地址,他没有多问,在导航上设置好。
一路无话。
那首古典钢琴曲还在循环播放,但在我听来,已经不再是安抚,而是一种新生序曲。
车子停在我家楼下。
我解开安全带,把身上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大衣脱下来,叠好,递还给他。
「陆先生,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。这件衣服……」
「穿着吧。」他打断我,目光落在我的薄外套上,「外面冷。」
「可是……」
「明天让闪送送去磐石资本给我就行。」他语气平淡,却不容拒绝。
磐石资本?
我心里一惊。那是业内顶尖的投行,我想进却连简历都不敢投的地方。
他,是那里的人?
他似乎看出了我的惊讶,但没多做解释,只是又从后备箱里帮我把行李箱拿了出来。
「沈念。」他叫我的名字。
「嗯?」
「以后别这么傻了。」他看着我,眸色深沉,「不是所有的垃圾,都值得你用生命去赌气。」
他说的是周然,也是这场荒唐的闹剧。
我心脏猛地一缩,点了点头:「我知道了。」
「上去吧。」
我拉着行李箱,转身,没有再回头。
回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小公寓,一打开门,周然的气息就扑面而来。玄关处他乱丢的球鞋,沙发上他随手扔的脏衣服,茶几上他没喝完的半瓶可乐……
过去五年,我对此习以为常,甚至觉得这是一种生活的烟火气。
但现在,我只觉得窒息。
我没有片刻的犹豫。
打开行李箱,把我的东西全部拿出来,然后,把这个两室一厅的公寓里,所有属于周然的东西,一件不剩地,全部打包。
他的衣服、鞋子、游戏机、他收藏的那些限量版球鞋、他用过的牙刷毛巾……我像一个严谨的外科医生,冷静而精准地,进行着一场剥离手术。
整整三个小时,我打包了五个巨大的黑色垃圾袋。
当我把最后一个袋子封上口,放在门口时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我看着这个被清空了一半的家,非但没有感到失落,反而觉得前所未有的开阔和轻松。
我洗了个热水澡,把自己扔在床上,甚至没有力气去想明天该如何面对周然的纠缠。
手机被我调成了静音。我只想好好睡一觉。睡梦中,我好像又回到了那条高速公路,寒风刺骨,卡车呼啸。但这一次,我没有害怕。
因为我知道,天,就快亮了。
第二天,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。
我没动。
敲门声越来越响,还夹杂着周然不耐烦的喊声:「沈念!开门!我知道你在里面!你把我的东西扔出来是什么意思?!」
我翻了个身,用被子蒙住头,继续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