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笑了。
笑得明媚又灿烂。
“道歉？可以啊。”
我转向柳婉清，在她和顾瑾年都以为我要服软的时候，猛地弯腰，来了个九十度标准鞠躬。
“对不起。”
柳婉清和顾瑾年都愣住了，没想到我这么脆。
我直起身，脸上的笑容不变，继续说。
“对不起，我不该在你身上看到虫子。”
“对不起，我不该担心你细皮嫩肉的，会被虫子咬伤。”
“对不起，我不该情急之下，泼了那杯其实并不烫的茶水。”
“对不起，我不该为了你的性命着想，绞尽脑汁编造一个听起来很蠢的‘幻影蝎’谎言。”
“对不起，我更不该为了让你和祖母安心，自请来这又冷又黑的祠堂罚跪抄经。”
我每说一句“对不起”，就往顾瑾年面前近一步。
最后，我几乎贴在了他的脸上，鼻尖对着鼻尖，一字一句地，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。
“顾世子，我的歉，道完了。”
“你现在感觉，是你比较蠢，还是我比较坏？”
顾瑾年的脸，青一阵，白一阵，最后涨成了猪肝色，比外面的交通灯……哦不，比戏台上的变脸谱还精彩。
他想发火，却发现我说的每一句话，从表面上看，都是在道歉。
但每个字，都像一个响亮的耳光，狠狠抽在他的脸上。
04
“你……你强词夺理！”
顾瑾年憋了半天，英俊的脸庞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，最终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。
我摊了摊手，一脸的无辜和茫然。
“世子爷，饭可以乱吃，话可不能乱说。”
“我哪一句话不是在道歉？我只是……把前因后果补充得稍微完整了一点而已。”
“做人嘛，总要讲道理，不能凭空污人清白，您说对吗？”
顾瑾年被我噎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，膛剧烈起伏，显然气得不轻。
柳婉清见靠山失语，又开始她的个人表演秀。
“姐姐，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，我不怪你……你别跟表哥置气了……”
我直接抬手，做了个“停止”的手势，打断了她的吟唱。
“打住。”
我看着她，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。
“我就是故意的。”
柳婉清的哭声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，戛然而止，表情滑稽到了极点。
我看着她，笑得像个彻头彻尾的反派。
“我故意看到你身上有‘虫子’，故意泼你茶水，故意编故事吓唬你。”
“怎么着吧？”
这一下，连顾瑾年都傻眼了。
他大概从没见过我这么嚣张跋扈，毫不掩饰的样子。
毕竟，以前的原主，在他面前可是温顺得像只刚出生的小猫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。
可惜，猫换人了。
现在这只，是会咬人的老虎。
“林清欢！你简直不可理喻！”顾瑾年终于爆发了，指着我的鼻子怒吼。
“对啊。”我坦然地点点头，甚至赞同地补充道，“我不仅不可理喻，我还善妒、恶毒、心狭隘。”
“所以，顾世子，你最好离我远一点，免得我哪天发疯，咬你一口。”
说完，我懒得再跟这两个蠢货浪费口舌，转身走回我的专属宝座——那个舒服的草堆，准备继续我的补眠大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