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风扇也不行,你忍忍,就一个月。”
我低头择菜,汗水滴在菜叶上。
陈烨在旁边玩游戏。
开着空调。
对。
他那个房间有空调,开着。
“陈烨,我能去你那屋待会儿吗?”我问。
“有点热,我在打游戏。”
“我就待一会儿。”
“你带着孩子,空调别对着她吹,容易感冒。”婆婆说。
我没去。
继续择菜。
择完菜,婆婆让我帮忙洗碗。
“妈,我伤口还疼。”
“就几个碗,不费劲。”
我站在水槽前洗碗,伤口在隐隐作痛。
洗完碗,孩子哭了。
我去喂。
喂完,换尿布。
换完尿布,哄睡。
哄睡之后,婆婆喊我吃饭。
吃完饭,收拾桌子。
收拾完桌子,孩子又哭了。
从早到晚,没有停过。
“妈,您能帮我带会儿孩子吗?我想睡一会儿。”
“孩子我不太会弄,你自己带吧,我去做饭。”
婆婆进了厨房。
我抱着孩子,坐在沙发上,累得眼前发黑。
陈烨从房间里出来,拿了瓶水,又回去了。
全程没看我一眼。
晚上,孩子每两个小时醒一次。
醒了就哭,哭了就要喂。
喂完要拍嗝,拍完嗝要换尿布,换完尿布要哄睡。
一个循环下来,一个多小时。
刚睡着,下一个循环又开始了。
陈烨戴着耳机睡觉。
“陈烨,你帮我冲一下粉。”
他没听见。
“陈烨!”
他摘下一只耳机。
“嘛?”
“帮我冲一下粉。”
“几勺来着?”
“三勺,一百二十毫升水。”
他起来,去冲粉。
五分钟后回来。
“好了。”
我接过来一摸,凉的。
“是冷水?”
“啊?不是用温水吗?我用的自来水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揉着眼睛,一脸茫然。
“重冲。”我说。
“这不能喝吗?”
“是给孩子喝的,不是给你喝的。”
他嘟囔着去重冲了一遍。
这次温度对了。
但粉结块了,因为他没有按照顺序,先放了粉再倒水。
我没说话,自己摇匀,喂给孩子。
喂完,哄睡,已经凌晨三点。
我刚躺下,陈烨说:“你能小声点吗?吵得我睡不着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戴着耳机都能听见?”
“耳机不隔音。”
我没说话。
转过身,背对着他。
眼泪流下来,打湿了枕头。
第二天早上,我跟婆婆说:“妈,您当年坐月子的时候,是怎么过来的?”
婆婆正在喝粥,听到这话,愣了一下。
“我那时候?”
“对,我想听听您的经验。”
她放下碗,回忆了一下。
“我那时候啊,条件差,没现在这么讲究。生完第二天就出院了,在家躺了两天就开始活了。”
“公公呢?”
“你公公?”她又愣了一下,“他那时候……请了一个月的假,在家待着。”
“帮您带孩子吗?”
“那倒是的,”她笑了一下,“你公公那人,虽然别的不行,但确实挺疼我的。孩子晚上醒了都是他抱,他说我坐月子要休息,不让我起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