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了愣：“啊？我们部门不是统一坐后面吗？”
“我特意调的。”周屿安看着我，镜片后的眼睛带着温和的笑意，“有个位置视野更好。”
他的语气自然得像是随手帮了个小忙，我却隐隐感到一丝不安。他对我有好感，事儿，不算秘密，但这样明确地示好，还是第一次。
我正想着该如何回应，手机突然震动——是陈硕。
硕：“笑笑，今天要搬特殊材料，可能一整天都没信号。晚上再联系。”
又是这样。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，最终只回了个“好”字。连我自己都听得出那个字里透出的疲惫。
“男朋友？”周屿安轻声问。
我下意识把手机屏幕扣向口：“……算是吧。”
“算是？”他敏锐地捕捉到我的迟疑，却没再追问，只是笑了笑，“那他一定很优秀，才能让你这么挂心。”
优秀吗？我不知道。我甚至不知道他长什么样，不知道他具体在哪里工作，不知道他除了“搬砖”之外的一切。
可每当我想退缩时，脑海里总会浮现出那些深夜里，他疲惫却依然耐心陪我聊天的语音；是我感冒时，他隔着屏幕急得团团转，最后笨拙地给我唱跑调儿歌的笨拙模样。
那些瞬间太真实，真实到让我觉得，屏幕那边的人，一定有一颗滚烫的真心。
周屿安没再说话，只是替我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。
车内空调凉爽，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香气，和我宿舍那台嘶吼的老旧空调、还有陈硕描述的尘土飞扬的工地，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4
会场布置得金碧辉煌，巨大的校庆背景板前，贵宾席的桌子上铺着崭新的丝绒桌布。我和周屿安那桌确实视野绝佳——正对舞台中央。
周屿安细心地把宣传册放在指定位置，又递给我一瓶拧开的水：“累了吧？先休息会儿，等会儿校长致辞后，还有个重磅环节。”
“什么环节？”我接过水，有些心不在焉。
“据说有位神秘校友捐了三千万，要亲自上台。”周屿安压低声音，“学校领导很重视，专程从外地请回来的。”
我随口应了一声，脑子还留在聊天界面那个巴巴的“好”字上，陈硕没再回复。
“下面，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，欢迎我们优秀校友代表，陈硕先生！”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音响炸开，拉回我的思绪。
陈硕？我抬头。
一个穿着定制黑色西装的男人稳步走上台。
身姿挺拔，肩线利落，聚光灯下，那张脸轮廓分明，眉眼深邃。
全场寂静了一瞬，随即爆发出惊叹声和掌声。
心里那点荒唐的期待瞬间湮灭，我点开微信，没话找话的给那个安全帽头像发消息：
“看到没？这土豪跟你同名诶！”
5
“真没想到，这位神秘校友这么年轻。”周屿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，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慨。
台上的捐赠仪式接近尾声，校长热情地握着陈硕的手，说着感谢的话。陈硕微微颔首，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贵宾席。
我下意识垂下眼，避开了那道视线。
主持人再次上台，气氛依旧热烈。就在我以为流程即将进入下一项时，周屿安忽然站起身。
“借这个机会，我也想表达一份心意。”他走到台侧，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一个无线话筒，转身，面朝着我所在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