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次你觉得我是孤魂野鬼，第二次你觉得我是麻烦累赘，第三次你脆把我埋了——萧凛，我就想问问，我到底欠了你什么，你要这样对我？”
话一出口，我自己都愣住了。
这不是我事先想好的说辞。这些委屈，这些不解，这些连我自己都没理清楚的怨气，就这么冲了出来。
萧凛静静地看着我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：“第一次路过乱葬岗，是奉命追查刺客线索。给你烧纸，是因为你那身衣裳料子极好，不像寻常百姓，或许能引来说认识你的人收尸。”
“第二次救你，是因为你倒在官道上，挡了我的路。”
“第三次埋你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是因为你确实没有脉搏了。”
我瞪着他：“所以都是巧合？”
“是。”
“那现在呢？”我指着满屋子的红，“娶我也是巧合？”
萧凛沉默了片刻。
“不是。”他说，“娶你，是因为你揪着我衣领的样子，让我想起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我母亲。”
我：“……”
“她当年也是这么揪着我父亲的衣领，他娶她的。”
萧凛转过身，望向窗外夜色，“她说，要么娶我要么我，你选。”
“……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父亲娶了她，两人吵了三十年，也过了三十年。”
萧凛的声音很平静，“去年父亲战死沙场，母亲在他坟前喝了杯酒，说‘老头子，下辈子换你追着我跑’。”
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。
“我从小看着他们这样。”萧凛继续说，“所以当你揪着我，说出那句话时，我忽然想——也许这就是命。”
我走到桌边，又倒了杯酒，一饮而尽。
“萧凛，”我说，“我不爱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爱你。”
“无妨。”
“我嫁给你，可能只是为了赌一口气，或者找个地方落脚。”
“可以。”
我放下酒杯，盯着他：“那你图什么？”
烛光在他眼中跳动。他走回桌边，拿起那杯我喝过的合卺酒，将剩下的半杯饮尽。
“图个清静。”他说，“免得你第四次死掉时，我又得去给你烧纸。”
七、将军夫人的常
我就这样在将军府住下了。
萧凛给我单独安排了一个院子，拨了两个丫鬟，一个叫春杏，一个叫秋棠。
她们看我的眼神总带着好奇和一丝畏惧——毕竟我是从坟里爬出来嫁进门的夫人，这故事早就传遍了全府。
萧凛很忙，早出晚归，有时一连几天不见人影。
我们相敬如宾，客气得像两个合租的陌生人。
直到那天，我那个好妹妹找上门来。
门房来报时，我正在院子里晒太阳。春杏小声说：“夫人，是您娘家妹妹，林婉小姐。”
我眯起眼睛：“让她进来。”
林婉还是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，穿着一身素色衣裙，眼眶微红地走进来。看见我时，她明显僵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