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。”姜颂说，其实心里完全没底。
周女士的厨房设备先进得让姜颂不知所措。智能烤箱、真空低温烹饪机、分子料理工具…她只认识那把德国刀，和她家里的是同款，只是这把完好无损。
姜颂做了四菜一汤：蒜蓉西兰花，清蒸鲈鱼，山药炒木耳，番茄炖牛腩，还有冬瓜薏米排骨汤。都是家常菜，但她使出了浑身解数——鱼蒸得恰到好处，火候精准到秒；牛肉炖得酥烂入味；汤清而不淡。
周女士每样尝了一口，表情没有变化。“味道不错，”她放下筷子，“但油还是多了。西兰花可以用水煮代替炒，牛肉可以选更瘦的部位，汤里的排骨油脂太多。”
姜颂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不过，”周女士看着她，“你能在陌生厨房这么快上手，说明有基本功。我需要的是既能满足味蕾又不会增加身体负担的食物。你能做到吗？”
“我可以学。”姜颂认真地说，“我会买营养学书籍，研究食材特性，调整烹饪方法。”
周女士打量着她，目光在她洗得发白的衬衫和磨破的袖口停留片刻。“试用期一个月，每周一三五来，早上采购，中午准备午餐和晚餐，放在冰箱里我加热。月薪五千，做得好再加。接受吗？”
五千。姜颂在心里快速计算，够付房租和基本生活费了。“接受。”
“好，明天开始。”周女士递给她一张门禁卡和一把钥匙，“不要迟到，我不喜欢等人。”
走出公寓大楼，姜颂站在熙熙攘攘的街头，突然感到一阵虚脱。她扶着路边的栏杆，大口呼吸。成功了？她真的找到工作了？一个四十岁、没有任何工作经验的前家庭主妇，竟然真的有人愿意雇佣？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沈妍发来的消息：“妈，听说你和爸离婚了？真的吗？”
姜颂盯着屏幕，手指在键盘上徘徊。最终，她只回了两个字：“真的。”
沈妍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：“妈！你怎么不跟我们商量？这么大的事！”
“你们不是都搬出去了吗？”姜颂轻声说，“而且，这是我和你爸的事。”
“可是…”沈妍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那个林薇，她只比我大五岁！爸怎么能这样！”
姜颂闭上眼睛。她不想在街头流泪，不想让路人看到一个中年女人的崩溃。“妍妍，妈妈刚找到工作，现在有点忙，晚点再聊好吗？”
“工作？什么工作？”沈妍惊讶地问。
“做饭，给人家当厨师。”姜颂说，语气里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骄傲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。“妈…你需要钱的话，我可以…”
“不用，”姜颂打断她，“妈妈能养活自己。你好好复习考研，别担心我。”
挂断电话，姜颂抬头看着天空。阴沉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，阳光洒下来，照在她脸上，温暖得让人想哭。但她忍住了，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，她还要继续努力生活。
第五章：穿梭的厨房
第一个月，姜颂瘦了八斤。她每天凌晨五点起床，赶最早一班公交车去批发市场，挑选最新鲜的蔬菜和肉类。然后提着沉重的购物袋，换乘地铁去周女士的公寓，在陌生而冰冷的厨房里准备一三餐。
她买了三本营养学书籍，每天睡前研读到深夜。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数据：鸡肉的蛋白质含量，西兰花的维生素C流失率，不同烹饪方式的油脂吸收量…她开始用食物秤和量杯，精确到克和毫升，像做化学实验一样做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