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里又安静下来,只有耳机里循环播放的钢琴曲。
我听着音乐,目光无意识地落在窗外。树枝上冒出了嫩绿的新芽,在微风里轻轻晃动。
生命在枯萎,但春天依旧如期而至。
多么残酷,又多么……公平。
就在我神思飘忽的时候,病房的门,突然被毫无预兆地、大力推开了!
不是护士那种轻缓的推开,而是带着一种急躁的、不容置疑的力道,撞在墙上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我吓了一跳,心脏骤然缩紧,下意识地循声望去。
逆着走廊里明亮的光线,一个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。
熟悉的轮廓,熟悉的气息,哪怕隔着一段距离,我也能瞬间辨认出来——
顾衍。
他站在那里,似乎是一路跑来的,呼吸有些急促,头发略显凌乱,昂贵的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手臂上,衬衫领口扯开了,脸色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……复杂的阴沉。
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,瞬间锁定了病床上的我。
那眼神里,有惊愕,有难以置信,有翻腾的怒意,还有一丝……仓促掩饰下、连他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的慌乱?
他怎么会在这里?他怎么找到这里的?
我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耳机里的钢琴曲还在流淌,却瞬间变成了刺耳的噪音。我想关掉,手指却僵硬得不听使唤。
顾衍的视线从我脸上,移到我枯瘦的手腕,移到旁边那些闪烁的仪器,移到床头柜上那个红色的中国结和铁皮糖果盒子……他脸上的肌肉似乎抽搐了一下。
然后,他大步走了进来,每一步都踏得又重又急,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气势,一直走到我的病床前。
他低下头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眼睛里布满红血丝,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冷硬,压抑着极大的情绪:
“江晚,”他叫我的名字,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碴,“你到底在搞什么鬼?!”
第六章
他的声音不高,却像惊雷炸响在我耳边。
搞什么鬼?
我看着他因为愤怒和某种急切而微微扭曲的英俊面孔,看着他那双曾经让我迷恋、如今只剩冰冷的眼睛,忽然觉得荒谬至极,又可笑至极。
疼痛好像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暂时屏蔽了,我竟然还能扯动嘴角,露出一个大概是嘲讽的弧度。
“顾总,”我听见自己用同样涩嘶哑,却异常平静的声音回答,“如你所见,等死而已。怎么,打扰到你和林小姐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