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以前！就是现在！一直都是！”苏清月急了，又去翻别的，她打开手机备忘录，里面竟然有几篇私密记。最新的几篇，字里行间充满了焦虑、矛盾和挣扎，写着她对婚姻的疲惫，对未来的迷茫，对陈默“不上进”的埋怨，但同时也反复出现“舍不得”、“他其实对我很好”、“习惯了有他”之类的字眼。最后一篇，期就是昨晚，只有一句话，写了又删，删了又写，最后留下的是：“明天……真的要结束了吗？心好痛。”
陈默看着那些文字，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揉搓，闷闷地疼。他不得不承认，这一刻的苏清月，看起来那么真实，她的恐惧，她的依恋，她急于证明的爱意……不像是演出来的。难道，车祸真的让她忘记了最近的痛苦和决绝，只保留了最初、或者潜意识里最深的情感依赖？
就在他心神剧烈动摇，几乎要被眼前这一切和过去的记忆碎片淹没时，苏清月握在手里的手机，屏幕忽然亮了一下，一条新的微信消息弹出，悬浮在屏幕顶端。
发信人备注是“闺蜜-莉莉”。
消息内容清晰可见：
“宝贝，怎么样了？那穷鬼终于签字了吧？你可千万别心软！按计划，装失忆，缠住他，让他愧疚，最后哄他把剩下那点存款也吐出来，然后让他滚蛋！等他反应过来，早就人财两空了！等你恢复了自由身，张总那边可一直等着你呢！恭喜啊，马上就能脱离苦海，当你的富太太去啦！”
病房里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，然后又冻结成冰。
陈默脸上最后一丝因为那些照片和记而产生的震动和恍惚，消失了。他看着那条刺目的消息，又缓缓抬眼，看向病床上的苏清月。
苏清月也看到了那条消息。她脸上的急切、委屈、依恋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，然后，一点点凝固，破碎，最后只剩下猝不及防的惊慌和一丝来不及彻底掩藏的僵硬。
时间，似乎在这一刻被拉得很长，很长。
陈默忽然觉得很可笑。不是愤怒，不是悲伤，而是一种荒诞到极点的可笑。他扯了扯嘴角，似乎想笑，却没发出任何声音。
原来如此。
失忆是假。那些偷拍的照片，那些看似深情的配文和记……是真的，还是计划的一部分？是早有预谋的素材收集，还是此刻应急的表演道具？
不重要了。
“呵。”一声极轻的嗤笑，从陈默喉咙里逸出。他看着苏清月，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也褪尽了，只剩下冰冷的洞悉和深不见底的嘲讽。“苏清月，”他声音平稳，却字字如冰珠砸地，“演技不错。”
苏清月的脸色，彻底白了。她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辩解，想继续演下去，但在陈默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注视下，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。她眼底掠过一丝慌乱，随即又被强装的虚弱和茫然覆盖，泪水再次蓄满眼眶，声音颤抖：“老公，你说什么呀……什么消息？我不明白……我头好晕……”
她试图用痛苦来转移焦点，这是她惯用的伎俩。以前，每当争吵或理亏时，她就会捂着头说难受，陈默总会心软，不再问。
但这一次，陈默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表演，眼神没有丝毫波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