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是,我不住那个次卧。”
“我要你那个主卧。”
王宇航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“可以。”
他伸出手,和我的手握在了一起。
“愉快。”
这一天,我和我二十二年的宿敌,达成了一个荒唐又危险的协议。
我们的战争,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。
这一次,对手不再是彼此。
而是我们共同的,令人窒息的母亲。
07
我和王宇航的这次握手,感觉比高考还要庄重。
我们两个二十多年的敌人,第一次在对方的眼睛里,看到了名为“战友”的光。
“具体怎么作?”我问他。
“很简单。”王宇航靠在咖啡馆的卡座上,脸上被烫伤的红印让他看起来有几分狰狞,但眼神却异常清醒,“你现在就给我妈,或者你妈,打个电话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哭。”他言简意赅。
“就说你在外面碰壁了,工作找不到,钱也花光了,知道错了,想回家。”
“她们会信吗?”我有些怀疑。
“会的。”王宇航笃定地说,“因为这完全符合她们对你的想象。”
“一个离了父母就活不下去的,脆弱又无能的女儿。”
他的话很刺耳,但却无比真实。
在刘玉芬眼里,我所有的成就,都源于她的督促和安排。
一旦脱离了她的掌控,我必定会一败涂地。
我的“投降”,恰恰能满足她这种病态的控制欲和虚荣心。
“她们肯定会借机羞辱你一番,你忍着就行。”王宇航继续说,“然后,你就顺理成章地搬进去。”
“那房间呢?”我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,“我不可能去住那个储藏室。”
“放心,交给我。”王宇航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,“她们越是想看我们斗,我们就越要演得‘相亲相爱’。”
我看着他,心里有了一个大概的计划。
我拿出手机,找到了刘玉芬的号码。
深吸一口气,拨了过去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,那头传来她冷冰冰的声音。
“什么?”
我酝酿了一下情绪,用带着哭腔的声音,小声地喊了一声。
“妈……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我能想象到她此刻脸上得意的表情。
“怎么?在外面混不下去了?”她果然没有放过这个奚落我的机会。
“知道错了?”
我没有说话,只是压抑地抽泣着。
有时候,沉默和哭泣,比任何语言都更有伤力。
“我……”我哽咽着,“我没找到工作,钱也快花完了,我不知道该怎么办……”
“现在知道怕了?当初你不是挺有骨气的吗?”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胜利者的姿态。
“妈,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。”我按照王宇航教我的,开始忏悔,“我不应该跟你顶嘴,我不该那么不懂事。”
“你让我回去吧,我保证以后都听你的话。”
刘玉芬在那头享受了很久的沉默。
然后,她才慢悠悠地开口。
“想回来也行。”
“你王阿姨就在我旁边,你跟她说几句好话,给她道个歉。”
我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。
她这是要我把尊严彻底踩在脚下。
电话被转接了,王丽娟那假惺惺的声音传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