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敢打电话,我怕我的声音里,会泄露出哪怕半分的疲惫和恐惧。
周老师很快回了短信,只有四个字。
注意安全。
这四个字,让我冰冷的心,有了些许暖意。
第三天晚上,我在网吧的厕所里洗脸。
抬起头,看着镜子里那张憔悴,胡子拉碴的脸。
眼睛里布满了血丝。
我差点认不出我自己。
这样下去不是办法。
我迟早会因为精神崩溃而被他们找到。
我不能再被动地躲藏。
我必须反击。
我需要一个安全的据点,一个可以让我喘口气,并且策划反击的地方。
我想到了老彪。
我用网吧的公共电话,拨通了他的号码。
“是我。”
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“建业?你他妈在哪?”老彪的声音充满了焦虑,“满世界都在找你!那帮孙子都找到我这儿来了!”
我心里一惊。
“他们对你做什么了?”
“做什么?被我用撬棍打跑了。”老彪满不在乎地说,“你别管我,你现在怎么样?安全吗?”
“暂时安全。”我说,“我需要一个地方,绝对安全的地方。”
老彪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知道一个地方。”
“城北郊区,有个废弃的水泥厂,是我一个远房亲戚的。”
“早就倒闭了,没人去。”
“厂里有个配电室,很结实,水电都能用。”
“你到水泥厂门口那棵大槐树下等我,别乱走,我过去接你。”
挂了电话,我离开了网吧。
去城北郊区,要穿过大半个城市。
这是最危险的一段路。
我不敢走大路,只能穿梭在那些没有路灯的后街小巷里。
每一个黑暗的角落,都可能藏着致命的危险。
当我走到一条巷子口时,心脏猛地一缩。
巷子对面,停着一辆黑色金杯车。
车窗开着,几点猩红的烟头在黑暗中明明灭灭。
是强哥的人。
他们竟然找到了这里。
我立刻转身,贴着墙,悄无声息地往回退。
但已经晚了。
“在那儿!”
一声大吼。
车门猛地推开,四个手持砍刀的壮汉,朝我冲了过来。
我脑子一片空白,求生的本能让我拔腿就跑。
身后的脚步声和叫骂声,像催命的鼓点,越来越近。
我拼命地跑。
肺部像要炸开一样。
我不是他们的对手。
一旦被追上,我会被活活砍死在这里。
慌不择路中,我看到旁边有一个半人高的围墙。
围墙里面,是一个老旧小区的变电站。
我没有丝毫犹豫,用尽全身力气,一个翻身,跃了进去。
“砰”的一声,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顾不上疼痛,我立刻爬起来,躲在一个巨大的变压器后面。
那几个人也跟着翻了进来。
“搜!”
“妈的,看他能躲到哪儿去!”
手电筒的光束,在变电站里疯狂扫射。
我蜷缩在阴影里,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膛。
我知道,我躲不了多久。
我从背包里,摸出了那把冰冷的管钳扳手。
如果要死,我也要拉一个垫背的。
就在这时,一个手电筒的光束,照在了我藏身的变压器上。
一个壮汉,狞笑着,一步步朝我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