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，不是灵气波动。
更像是情绪波动，从清风崖的方向飘过来。
烦躁，焦虑，不安。
很淡，像是隔着很远的距离，被风吹散了大部分，只剩下一点点余韵。
但林玄能感觉到。
系统的提示跳了出来：
【感知到微弱群体情绪“烦躁”→可吸收，是否吸收？】
林玄愣了一下。
群体情绪？
还能隔空感知？
他试着将注意力集中到那股微弱的波动上，果然，那种“烦躁”的感觉更清晰了些。
像是一群人在远处争吵，声音传过来时已经听不清内容，只剩下那种闹哄哄的基调。
是灵禽园那些翠羽雀吗？
林玄想起自己管理灵禽园的三年。
那些小家伙其实很敏感，对环境的变化、饲养者的情绪，都有很细微的感知。
他当年之所以能管得好，应该是归功于他本身。
他发现林玄跟他前世一样，都是那种喜欢动物，也被动物喜欢的体质。
他就每天按时出现，按时离开，动作轻缓，话语简洁。
灵禽们看到他，自然就安静了。
现在换了王猛，鸟不闹才怪。
“吸收吧。”林玄在心里说。
【修为+3】
那股微弱的烦躁感消失了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。
同时，一丝温热的暖流从不知名处涌出，汇入丹田。
不多，聊胜于无。
林玄站起身，拍了拍衣袍上的灰。
青布杂役服已经洗得发白，袖口和膝盖处都磨出了毛边。
他走回那间漏风的木屋，推门进去。
屋里很暗，只有破窗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。
他摸索着走到木板床边，坐下，脱了鞋。
窗外，远远传来一声尖锐的鸟鸣。
是翠羽雀的叫声，但比平时更凄厉些。
林玄的动作顿了顿，侧耳听了听。
然后又一声，这次更短促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打断了。
他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躺下，拉过那床薄得透光的被子，盖在身上。
眼睛闭上之前，他看了一眼窗外。
天已经完全黑了。
清风崖，灵禽园。
王猛蹲在笼舍外，手里捏着一把灵谷，试图哄那只最大的翠羽雀过来吃食。
可那只鸟只是缩在角落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，翅膀微微张开，一副随时准备攻击的姿态。
另外两只也好不到哪去，一只在笼舍顶上焦躁地踱步，另一只则不停地用喙啄着木栅栏，发出“笃、笃、笃”的闷响。
“祖宗们，求你们了，吃一口吧……”王猛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他今天已经跑了三趟事务堂，领了三次灵谷，每次都被执事用那种“你怎么又来了”的眼神盯着看。
他知道，自己的名字在执事那里已经挂上号了，如果再出问题，这个任务肯定保不住。
可这些鸟就是不吃。
不仅不吃，今天下午开始，它们连水都不喝了。
王猛试着用“安抚术”，用“清心咒”，甚至偷偷用了半张珍藏的“宁神符”。
那是他去年完成一个采集任务时，用全部贡献点换来的，原本打算冲击炼气七层时用。
可都没用。
符纸贴在笼舍上，淡蓝色的光晕刚荡开，三只鸟就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尖叫起来，扑腾得更凶了。
王猛彻底没辙了。
他现在只想哭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，是值夜的弟子来巡查了。
王猛慌忙站起身，把手里的灵谷撒进食槽，假装一切正常。
“王师弟，还没回去休息？”值夜弟子提着灯笼走过来，光照亮了笼舍的一角。
“就、就回了。”王猛强挤出一个笑容。
值夜弟子看了眼笼舍，眉头皱了皱：“这些鸟怎么这么安静？平时这个点，应该还在吃夜食才对。”
“吃、吃过了。”王猛连忙说，“可能今天累了。”
值夜弟子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再多问，提着灯笼继续往前走了。
王猛松了口气，等到脚步声远去，他才垮下肩膀，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，照在笼舍上，照在那三只蜷缩在角落的翠羽雀身上。
它们的羽毛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绿色，眼睛闭着，但身体在微微颤抖。
像是在害怕什么。
王猛看着它们，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：
这些鸟，到底在怕什么？
他转头看向园子最深处那个单独的大笼舍。
那里关着碧眼雕。
那只筑基期的灵禽，此刻正安静地栖在横木上，眼睛闭着，似乎睡着了。
月光照在它青灰色的羽毛上，泛起金属般的光泽。
一切如常。
王猛摇摇头，觉得自己想多了。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屁股上的土，转身离开了灵禽园。
夜风吹过，笼舍的木栅栏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。
大笼舍里，碧眼雕的眼睛缓缓睁开。
那是一双碧绿色的眼瞳，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。
它转过头，看向翠羽雀笼舍的方向，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咕噜声。
然后，它又闭上了眼。
月光继续洒落，园子重归寂静。
三后，清风崖灵禽园的情况已经不能用“混乱”来形容了。
那是彻底的失控。
食槽被打翻在地，灵谷混着鸟粪铺满了笼舍地面，已经发霉变质。
三只翠羽雀蜷缩在角落，羽毛凌乱不堪，有几处甚至互相啄斗露出了粉色的伤口。
最严重的那只，左翅都断了。
产羽量？
零。
从王猛接手到现在，快一个月了，一翠羽都没收集到。
不，别说产羽了，这些鸟现在连正常的进食排泄都做不到。
它们拒绝吃王猛喂的任何东西，水槽里的灵泉换了一遍又一遍，可水面永远不见下降。
“求你们了……吃点吧……”
王猛跪在笼舍外，手里捧着一把用灵力温过的灵谷，声音嘶哑。
他眼睛布满血丝，脸上挂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。
这三天，他几乎没合过眼，整整夜守在园子里，试遍了所有他知道的驯兽法诀，甚至偷偷去藏经阁查了半天的典籍。
没用。
这些鸟像是铁了心要绝食自尽一样，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。
王猛不明白。
他只是个炼气六层的外门弟子，修为不高，但也不至于让这些低阶灵禽恐惧到这种程度吧？
“王师弟。”
身后传来声音，王猛猛地回头，看见事务堂那位方脸执事站在园子入口，脸色阴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