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玄沉默。
他其实不想去。
黑风山脉,听着就麻烦,而且楚云狂主动推荐,八成没安好心。
但拒绝也需要理由。
他甚至懒得想理由。
楚云狂见他沉默,又补充道:
“此行虽有些风险,但报酬丰厚。若能完成任务,至少有五十贡献点,外加三粒凝气丹。”
五十贡献点,对杂役来说是天价。
凝气丹是炼气期修士辅助修炼的丹药,一粒值二十下品灵石。
很诱人。
但林玄依旧没什么反应。
楚云狂看着他平静的脸,心里那股无名火又冒了上来,但被他强行压住了。
他想了想,忽然压低声音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:
“况且……此行苏璇师妹也会去。”
他说这话时,眼睛盯着林玄的脸,试图捕捉任何一丝情绪波动。
苏璇。
那个曾经给过原主一点微光的女子。
也是那个在执事堂外,当着众人面说他是“懦夫”的女子。
楚云狂记得很清楚,几年前的宗门大典上,林玄远远望着高台上的苏璇时,眼中那种青涩的向往。
他也记得,后来几次偶遇,林玄鼓起勇气搭话时的局促。
少年心思,藏不住。
所以他把苏璇搬了出来。
他想看看,这个名字能不能撬动林玄那层坚硬的外壳。
林玄抬了下眼皮。
就一下。
然后他说:“好。”
仍然听不出情绪。
楚云狂脸上的笑容终于僵硬了一瞬。
虽然他很快调整了过来,但那一瞬间的失态,还是被林玄捕捉到了。
【楚云狂“疑虑加深/挫败感”→修为+50】
系统提示跳出来。
林玄在心里默念吸收。
暖流涌过,很舒服。
“那便说定了。”楚云狂重新挂上笑容。
“三后,任务堂会公布名单。师弟这几好好准备,黑风山脉……毕竟不是宗门内,万事小心。”
林玄点头:“嗯。”
楚云狂又看了他一眼,终于转身离去。
白衣飘飘,背影依旧潇洒。
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袖中的手,已经悄然握成了拳。
楚云狂离开灵禽园,没有回自己的洞府,而是径直去了天剑峰后山一处僻静的竹林。
竹林深处有座小亭,亭中已经等了一人。
是个瘦高的中年修士,穿深灰色劲装,腰间佩刀,气息沉凝。
筑基初期修为,但气很重,一看就是经历过生死搏的老手。
“周通。”楚云狂走进亭子,脸上那种温和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。
“大师兄。”周通躬身行礼。
“三后,黑风山脉任务,你跟我去。”楚云狂在石凳上坐下,喝了一口灵茶。
“名单上有林玄。”
周通眼神一凛:“那个杂役?”
“对。”楚云狂抬眼看他。
“任务期间,盯紧他。我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,每时每刻在做什么,见了谁,说了什么话。”
“是,少爷。”
“还有,”楚云狂将茶杯放下。
“若他稍有异动……比如,单独离队,或者去了不该去的地方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:
“你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周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:“明白。”
楚家是修仙大家,这个周通,便是楚家派给他一同进修的跟班之一。
楚云狂点了点头,重新靠回椅背,目光望向亭外摇曳的竹影。
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来,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。
很美。
但楚云狂看着那些光影,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。
黑水泽那次,他赶到时,林玄已经昏迷了。
所以他不知道,林玄到底是怎么用一块石头,死了金丹期的蛟龙。
是运气?
还是……
楚云狂闭上眼睛。
不管是什么,这次黑风山脉,他都会弄清楚。
如果林玄真的只是个运气好的废物,那就让他继续当他的废物。
如果不是……
楚云狂睁开眼,眼中寒光一闪。
那就让他在黑风山脉,永远闭嘴。
夕阳西下时,林玄扫完了最后一片落叶。
他直起身,把扫帚放回工具房,又检查了一遍笼舍的水槽和食槽。
—都满着,翠羽雀们吃得很饱,正趴在草垫上打盹。
那只受伤的翠羽雀见他收拾东西要走,立刻站起来,凑到笼舍边缘,发出不舍的鸣叫。
声音细细的,带着点委屈。
林玄看了它一眼,没说话,转身离开了园子。
翠羽雀看着他远去的背影,又叫了几声,然后才悻悻地趴回去,把脑袋埋在翅膀下面。
林玄沿着山道往下走。
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在山石上拖出一道单薄的剪影。
他走得很慢,一边走,一边在脑海里调出系统界面。
今天的收获还不错:
【楚云狂“疑虑加深/挫败感”→修为+15】
【周通“奉命监视/意”→修为+10(远程关联)】
【围观弟子群体情绪→修为+18】
【灵禽情绪吸收→修为+12】
周通?
他是谁?
在林玄的记忆中,并没有这个人存在。
不过也正常,宗门上千号人,他总不能每个都记得。
不过,总计五十五的修为他还是很喜欢的。
加上之前的积累,储存溢出部分持续炼化,他的境界越来越稳固。
他想起楚云狂离开时,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还有系统提示里,周通那个“意”的情绪标签。
看来这次黑风山脉之行,不会太平。
不过也无所谓。
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
反正他现在是炼气大圆满。
而且他感觉,自己的真实不输普通筑基期,加上系统能力,自保应该够了。
而且……
林玄忽然想起楚云狂提到苏璇时,那种试探的眼神。
他觉得有点好笑。
这位大师兄,好像总喜欢用别人的软肋来试探。
可惜他不知道,现在的林玄,早就不是那个会对苏璇心生向往的少年了。
那点残存的记忆和情绪,早就被系统吸收得净净。
现在的苏璇在林玄眼里,和路边的石头没什么区别。
硬要说有什么区别的话。
石头不会说话。
苏璇会说话,而且说的话不太好听。
林玄走到山脚,拐进通往木屋的小路。
路两旁的杂草长得很高,已经没过了膝盖。他走得很稳,草叶擦过裤脚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远处传来晚钟的声音,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
该回去休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