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江亦远在酒店门口伫立良久,才踱回乡政府的宿舍楼。这栋两层小楼,平里住着几十号人,此刻却只剩他和秦静两个常客——妇联的小姑娘和纪检委员上个月相继搬走,传言四起,但楼里的寂静却真实得让人心慌。
宿舍楼藏在乡政府大院后头,僻静得像被遗忘的角落。后门上了锁,江亦远有钥匙。他爬上二楼,站在自己房门口,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隔壁——秦静的房间。来这里这么久,他从没踏足过她的领地。以前是没心思,今晚却莫名有些心猿意马,脑子里总晃着秦静那窈窕的身影。他甩了甩头,推门进了自己那间空荡荡的屋子。
屋里简陋得可怜:一张行军床,一张桌子,一个卫生间,连厨房的烟火气都没有——他一三餐都在食堂解决。微醺的他口渴难耐,暖壶却空空如也。他找出“热得快”烧了壶开水,刚泡上茶,就听见“咚咚”的敲门声。
“谁呀?”他纳闷。这大晚上的,莫非又有值班的保安或司机来蹭床?他住的是标准宿舍,二十来平,挤两三张单人床绰绰有余。推开门,门外却空无一人。正以为是恶作剧,一抬眼,却见走廊尽头有人影招手。
他眯眼细看——竟是秦静。她食指抵在唇上,做了个“噤声”的手势,又朝他招了招手。尽管楼里只剩他们两人,江亦远还是下意识左右看了看,犹豫片刻,才蹑手蹑脚地溜了过去。
“亦远,快进来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秦静一把拽住他的胳膊。隔着薄薄的衬衫,他能感到她指尖的细腻。这位民政办主任,是县里新调来的,被公认为望川乡最漂亮的女人之一。皮肤白皙,曲线玲珑,浑身透着一股与本地妇女截然不同的气质。大晚上的,被这样一个素来清高的女人邀进房间,江亦远恍惚得像在做梦,心里还隐隐泛起一丝兴奋。
他不是傻子,理论和实践都算“过来人”。这深夜、这私密空间,似乎什么都可能发生。难道秦静……想起那天在病房里的悸动,他心跳加速,脸上一热,竟觉得自己念头有些龌龊。
“那个……不好吧?”他结结巴巴,手足无措。
“行了,快进来,别让别人看见,又该说闲话了。”秦静也像做贼似的,警惕地望了望走廊。
江亦远鬼使神差地抬腿进了屋。
到底是女人的房间,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清香,清爽得没有一丝异味。一个屏风将空间隔成两半,外间摆着小书架、桌子和两把椅子,简洁得近乎朴素——江亦远飞快扫了两眼,小说里那种“挂满小内内的场景”并不存在。
“你看什么呢?”秦静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。
江亦远这才闻到她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,忍不住深吸了口气。
“你这家伙,怎么这么讨厌。”秦静板起脸,眼里却全是笑意。
“不许胡说,再胡说,我就把你轰出去。”
“嘿嘿,静姐,那我就耍赖,坚决不走。”江亦远也学她压低声音,两人顿时像共谋什么秘密似的,空气中弥漫起一丝甜腻的暧昧。
秦静扛不住,羞红了脸,转身去给他倒水。她穿着宽松的棉质休闲装,却掩不住婀娜的身段。看着她摇曳的腰肢,江亦远喉咙发。
“静姐,你真好看。”酒精上头,他说话大胆起来。
“啊?你又瞎说。”秦静手一抖,热水溢出杯沿,烫得她惊呼一声,杯子“哐当”摔在地上,碎成几片。
江亦远赶紧冲过去,本能地捧起她的手。看着指尖那片通红,他心疼得顾不上许多,直接把她的手指含进了嘴里——老辈人说,唾沫能止烫伤的痛。
“啊?!”秦静僵住了,没想到他会如此亲昵。
江亦远低着头,认真地舔舐着那手指,浑然不觉这动作有多逾矩。
“静姐,你感觉……”他好一会儿才松开手,一抬头,撞上她惊讶又羞涩的眼神,顿时醒悟过来——这举动简直像耍流氓。
“没,没事。”秦静慌忙转身,不敢再看他。
江亦远赶紧找来扫帚和拖把,手忙脚乱地清理碎玻璃。秦静站在一旁,看着他忙碌的背影,眼里不自觉流露出一缕柔情。
“静姐,你腿和脚没伤着吧?”他擦着额头的汗。
“啊?哦,没有,谢谢你,亦远。”
“对了,静姐,你叫我过来,到底有什么事?”江亦远觉得自己快失控了,再待下去,自制力怕是要荡然无存。
秦静白了他一眼,指了指椅子:“亦远,坐下说。我找你,是有些话不方便在单位讲。”
江亦远一愣,赶紧坐直了身子,摆出倾听的架势。
秦静压低声音,告诉他一个消息:蔡磊要被树为“见义勇为先进个人”的典型了。她消息灵通,三言两语就理清了来龙去脉——“亦远,这本该是你的荣誉!蔡磊不就是仗着孙高原是他姐夫?他凭什么?这不是欺负人吗?”
“静姐,别说了,”江亦远苦笑,“情况我其实猜到了。我这次来支农,本就是得罪了局长,被发配来的。徐生、葛平对付我,背后恐怕还有雷洪涛的影子。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头。我斗不过他们,还得养家糊口,只能夹着尾巴做人。荣誉不荣誉的,真无所谓——子总得过,对吧?”
“亦远!”秦静气得站起来,站到他面前,“属于我们的荣誉,凭什么让给他们?”
江亦远也起身,双手搭上她的肩膀:“姐,谢谢你,真的。但真没必要。我争得过蔡磊吗?他敢冒名顶替,孙高原就有本事摆平一切。我这种小人物,他压不会放在眼里。”
他放下手,挤出一丝笑容:“不管怎么说,谢谢你。说实话,望川乡要是没你,简直像。你就像一束光,给了我温暖和希望。”
这番话发自肺腑,却让秦静脸红心跳。她慌忙想转身坐下,却不料脚下一滑,身子猛地向后倒去。
江亦远伸手去拉,却只拽住她的衣角。他本能地一搂,将她柔软的身子揽进怀里,自己却重重摔在地上。秦静跌坐在他身上,毫发无伤。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两人都愣住了。
江亦远搂着她,忘了松手;秦静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孔,也忘了起身。
“呀……”她突然脸红得像要滴血——她感觉到,江亦远的身体起了某种反应。
“亦……亦远。”她声音发颤,羞涩地扭动了几下。
这一扭,简直要了江亦远的命。他正心猿意马,眼前却猛地一黑——停电了。
黑暗中,秦静吓得惊呼一声,本能地扑进他怀里,紧紧抱住他。
血气方刚的江亦远再也忍不住,双臂一收,用力将她箍进怀里。
“唔……”秦静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娇吟,便被他的吻封住了所有声音。她除了更紧地抱住他,不知还能做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