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寒推开劳斯莱斯的车门,高跟鞋踩在顾氏庄园昂贵的大理石地砖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下车,搬行李。”
江枫坐在车里没动,嘴里叼着没点燃的烟,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方向盘。
“顾总,协议里没这一条。”
他侧过头,视线隔着车窗玻璃,落在顾清寒那被夜风吹得微微扬起的裙摆上。黑色的丝绒面料贴着她白皙的小腿,随着动作勾勒出纤细的脚踝线条。
很美。
但也很麻烦。
“现在有了。”
顾清寒转过身,双手抱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那张刚才在车里还软得一塌糊涂的脸,此刻又挂上了惯有的强势:
“医生说我有先兆流产的风险,必须静养。而且我有严重的睡眠障碍,只有在你身边才能睡着。”
她顿了顿,眼神闪烁了一下,却又很快掩饰过去:
“为了我的孩子,你必须住进来。贴身保护,寸步不离。”
“贴身?”
江枫嗤笑一声,推门下车。
他走到顾清寒面前,高大的身影瞬间将她笼罩。浓烈的男性气息近,顾清寒下意识地退了半步,背抵在了车门上。
“顾总想怎么贴身?”
江枫低下头,目光放肆地扫过她领口露出的半截锁骨,声音压得很低:
“像那天晚上一样?睡一张床?”
顾清寒耳瞬间红透了。
“你闭嘴!”
她羞恼地瞪了他一眼,伸手去推他的口。手掌下的肌肉硬邦邦的,烫得她掌心发麻。
“客房已经收拾好了,在二楼,我隔壁。”
她强装镇定,指了指那栋灯火通明的欧式主楼:“一三餐有米其林厨师,工资翻倍。”
“不去。”
江枫拒绝得脆利落。
他转身,目光落在了庄园角落里的一间独立车库上。
那是一间专门用来停放超跑的恒温车库,旁边连着一个小休息室,原本是给司机值夜班用的。
“我这人命贱,睡不惯几万块的床垫,硌腰。”
江枫指了指那个车库:
“我就住那儿。”
顾清寒皱眉:“那是车库!”
“对我来说,那比皇宫舒服。”
江枫没再废话,从后备箱拎起自己那个只有几件换洗衣服的破牛仔包,径直朝车库走去。
“离你的豪宅远点,省得我有非分之想。”
他背对着顾清寒摆了摆手,背影潇洒又落魄:
“还有,晚上别来烦我。我要睡觉。”
顾清寒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消失在卷帘门后的背影,气得咬牙切齿。
这。
难道她顾清寒的卧室,还比不上一间满是汽油味的车库?
……
凌晨两点。
主卧的大床上。
顾清寒翻了个身,又翻了个身。
明明卧室里点着顶级的安神香薰,床垫是几十万的定制款,可她就是睡不着。
只要一闭眼,脑子里全是那天在盘山公路上刹车失灵的画面。
那种失重的恐惧,那种濒死的绝望。
还有……江枫把她护在怀里时,那种滚烫的体温。
“呼……”
顾清寒猛地坐起来,按亮了床头灯。
空荡荡的房间,死一般的寂静。
她抱紧了怀里的枕头,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枕套上的流苏。
冷。
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。
自从怀孕后,她变得极其畏寒,也极其缺乏安全感。这偌大的庄园,这奢华的卧室,此刻就像个冰冷的地窖。
她需要热源。
需要那个像火炉一样的男人。
“我是老板……查岗也是应该的……”
顾清寒给自己找了个蹩脚的理由。
她掀开被子下床,连拖鞋都没穿,赤着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。
身上那件淡金色的真丝吊带睡裙很薄,贴着肌肤,凉飕飕的。她随手抓过一件羊绒披肩裹上,手里紧紧抱着那个枕头,像做贼一样打开了房门。
走廊里的感应灯亮起。
顾清寒屏住呼吸,一路小跑下楼,穿过花园,来到了车库门前。
车库的卷帘门拉下来了一半。
里面没开灯,黑漆漆的。
只有一股淡淡的机油味和劣质烟草味飘出来。
这味道并不好闻,但钻进顾清寒鼻子的瞬间,她那颗悬在半空的心,突然就落了地。
她弯下腰,从卷帘门下面钻了进去。
借着月光,她看到了角落里的那张单人床。
很窄,大概只有一米二宽。
江枫躺在床上,似乎睡着了。
他没盖被子,就那么赤着上身躺着。月光洒在他身上,勾勒出宽阔的肩膀和块垒分明的腹肌。随着呼吸,膛微微起伏,充满了力量感。
顾清寒咽了口唾沫。
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,站在床边。
近看,这男人的睡相也没那么凶,眉头舒展着,薄唇微抿,看起来竟然有点乖。
“江枫……”
她小声叫了一句。
没反应。
顾清寒犹豫了一下,伸出一手指,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膀。
指尖下的皮肤滚烫,硬实。
还是没醒。
顾清寒咬着嘴唇,看了一眼那仅剩的一点点床沿。
不管了。
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睡了。
她把手里的枕头轻轻放在江枫枕头旁边,然后小心翼翼地抬起腿,爬了上去。
床太窄了。
她刚躺下,半边身子就不得不贴上江枫的身体。
热。
像个大火炉。
顾清寒舒服地叹了口气,像只怕冷的小猫一样,本能地往热源处钻了钻。
她的脸颊贴上了他的胳膊,鼻尖蹭到了他的颈窝。
那股熟悉的、令人安心的味道瞬间包裹了她。
就在她准备闭上眼睛的时候。
腰间突然一紧。
一只大手猛地扣住了她的腰,力道大得像是要掐断她的骨头。
天旋地转。
顾清寒还没来得及惊呼,整个人就被压在了身下。
“啊!”
她短促地叫了一声,却被一只手捂住了嘴。
江枫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。
他撑在她上方,那双深邃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,带着刚睡醒的惺忪,更带着一股被入侵领地的危险气息。
“顾总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粗砺,喷出的热气打在顾清寒的耳廓上,激起一阵战栗:
“大半夜的不睡觉,跑这儿来梦游?”
“还是说……”
江枫的大腿挤进她的双腿之间,膝盖强势地顶开她的膝盖,让两人的身体贴得更紧密:
“顾总又饿了?”
顾清寒脸颊爆红。
那层薄薄的真丝睡裙本挡不住什么。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,那种蓄势待发的硬度,正抵着她的小腹。
危险。
太危险了。
“我……我害怕。”
顾清寒没有推开他,反而伸出手,颤巍巍地环住了他的脖子。
她的声音软了下来,带着一丝平里绝不会有的示弱和委屈:
“上面太大了,太冷了。”
“我睡不着。”
她抬起头,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江枫,像是盛满了碎钻:
“只有你在,我才不怕。”
江枫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看着身下的女人。
披肩早就滑落了,吊带睡裙的领口有些松垮,露出一大片雪腻的肌肤。月光下,她那张精致的脸上写满了依赖,就像是个还没断的孩子,在寻找唯一的依靠。
这该死的反差。
江枫咬了咬后槽牙,感觉体内的火气蹭蹭往上冒。
这女人知不知道自己在什么?
在一个正常男人刚睡醒、火气最旺的时候,穿着这种衣服钻进被窝。
这是在考验他的党性?
“顾清寒。”
江枫深吸一口气,强忍着想要办了她的冲动,声音低沉得可怕:
“我是个男人。”
“还是个刚开过荤的男人。”
他松开捂着她嘴的手,指腹在她红肿的唇瓣上狠狠碾磨了一下:
“你再这么蹭下去,我可不保证这还是单纯的睡觉。”
顾清寒身子一颤。
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感觉。
那天晚上的疯狂记忆再次涌上脑海,身体深处甚至产生了一丝可耻的空虚。
但她没动。
不仅没动,反而还得寸进尺地把脸埋进了他的口。
“那你别动。”
她的声音闷闷的,带着一丝耍赖:
“我就抱抱。”
“借个火。”
江枫气笑了。
借火?
这是把他当暖手宝了?
“行。”
江枫翻身躺回去,顺手一捞,把顾清寒整个人搂进怀里,像是抱个抱枕一样禁锢住。
“那就老实点。”
他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,鼻尖全是她洗发水的香味。
床太小了。
两人只能侧身紧紧贴在一起。
顾清寒的背脊贴着他的膛,那只环在他腰上的手,指尖无意间划过他的腹肌缝隙。
江枫倒吸一口凉气,一把抓住那是作乱的手。
“再乱摸,把你扔出去。”
他凶巴巴地威胁道。
顾清寒缩了缩脖子,终于安分了。
“江枫。”
过了好一会儿,怀里传来她极轻的声音。
“嗯?”
“你心跳好快。”
“……”
江枫闭上眼,在心里默念清心咒。
废话。
怀里抱着这么个又香又软的尤物,还是自己孩子的妈,能不快吗?
“闭嘴,睡觉。”
他粗鲁地把被子拉上来,盖住两人的头。
黑暗中。
顾清寒的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弧度。
她把手掌贴在他心脏的位置,感受着那种强有力的跳动。
咚、咚、咚。
真好。
这颗心,现在是为她跳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