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脱，还是我帮你脱？”
霍野的声音不带一点温度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。
他身后的河水里，一群光着膀子的男人跟着起哄。
“咋了小白脸，不敢啊？”
“霍哥都亲自给你示范了，你还磨蹭个啥！”
“就是！快点啊，再不脱裤子，裤衩都让你汗湿透了！”
一句句催促，跟巴掌似的，辣地抽在苏软软的脸上。
她脸上一阵青一阵白。
她不能脱。
绝对不能！
电光石火之间，苏软软捂住了肚子。
她弓下身，秀气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，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。
“我……我肚子疼……”
声音又细又弱，还带着点哭腔。
“可能是昨天……吃坏了东西，哎哟……”
那演技，拙劣到没眼看。
霍野的唇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。
他一个字都不信。
“肚子疼？”
他往前近一步，高大的身躯带来的阴影几乎将她整个吞掉。
浓重的烟草味混合着男人独有的汗味，再次蛮横地钻进她的鼻腔。
“那正好。”
“下了河，凉水一泡，什么毛病都好了。”
他一点机会都不给。
苏软软眼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又要伸过来抓她，脑子“嗡”的一下。
她再也顾不上别的，猛地转身，一头扎进了旁边半人高的芦苇荡里！
“我……我去上个大号！马上就回！”
她慌不择路的声音从晃动的芦苇丛里飘出来，上气不接下气。
霍野伸出的手，就那么僵在半空。
他看着那片剧烈摇晃的芦苇，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。
上大号？
这小子，花样的多。
河里的王大壮几个见状，爆出一阵哄笑。
“哈哈哈哈！霍哥，瞧你把人家小白脸吓的，直接窜了！”
“行了行了，随他去，死活不管，咱们洗咱们的！”
霍野到底还是把手收了回去。
他扯开自己上衣的纽扣，露出那身结实流畅的肌肉，抬脚走进了河里。
凉飕飕的河水没过口。
冰凉的河水漫过他的膛，带走了夏的燥热，可心里的那股无名火还在烧。
这小子，从头到脚都透着不对劲。
昨晚那股若有若无的味儿……
今天这扭扭捏捏的样子……
霍野眼神沉了沉。
肯定有什么地方被他忽略了。
……
芦苇荡深处。
苏软软背靠着一粗芦苇秆，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心脏跳得厉害，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。
周围都是湿的泥土气息和植物的清香，将外面那些糙汉的汗臭味隔绝开来。
这里是她唯一的庇护所。
苏软软惊魂未定地拍着口。
那几圈厚实的裹布被汗水浸透，又湿又黏，勒的她有点喘不上气。
刚才，真的好险。
她真的以为自己要被当场戳穿了。
外面的哄笑和水声变得有点模糊。
苏软软稳了稳神，这才鼓起勇气，悄悄拨开茂密的芦苇叶。
她朝河边看去。
只一眼。
她的呼吸就顿住了。
霍野已经完全走进了水里。
夕阳的橘光落在他肩上，给古铜色的皮肤描上了一层金边。
宽阔的脊背，紧实的腰腹，还有那随着动作不断起伏、充满力量的肌肉……
他和那些傻乐的工人截然不同。
那是一种更原始，更危险，也更有力量的美感。
哗啦——
他猛地从水里站起来，仰起头。
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滑下。
滚过他凸起的喉结。
划过线条分明的锁骨。
淌过沟壑清晰的肌、腹肌。
最后消失在那条被水浸湿，紧紧贴着胯骨的黑色短裤边缘。
那画面……
冲击力太强了。
苏软软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。
她活了两辈子，没见过……这么有生命力的男性身体。
这不是画报上摆拍出来的模特。
这是属于男人的，粗粝的、充满力量的，能让女人腿软的……东西。
她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，嗓子眼得像在冒烟。
疯了。
自己一定是疯了。
居然躲在这儿偷看一个男人洗澡。
还是个差点把她扒光的男人。
苏软软，你清醒一点！
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，想把眼睛挪开。
可那视线跟被黏住了一样，怎么都动不了。
她看着他在水里游动，动作舒展流畅。
每一次摆臂，后背的肌肉群都会坟起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。
他似乎是洗痛快了，又靠在岸边的一块大石头上，点了一烟。
猩红的火点在昏暗的暮色中明灭。
他深吸一口，缓缓吐出白色的烟圈，眼神放空地望着远处的山林，不知道在琢磨什么。
那样子，少了点白天的凶狠。
多了些说不清的落寞，还有……性感。
“这谁顶得住啊……”
苏软软没忍住，极小声地嘀咕了一句。
她觉得自己真的有点不正常了。
脚下的泥地被河水泡的又软又滑，她看得太入神，脚下一歪。
“嘶……”
脚踝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好像崴了。
她疼的抽了口凉气，赶紧蹲下身去查看。
也就在这时。
一道阴影毫无征兆地压了下来。
“拉完了？”
霍野那低沉沙哑的嗓音，冷不丁地在芦苇荡入口处炸开。
苏软软的身体瞬间僵硬，血液仿佛凝固了。
他……他什么时候过来的？！
她猛地抬头，正好对上男人那双幽深的眼睛。
他赤着结实的上身，黑色的短裤往下滴着水，手里拎了条半的毛巾。
夕阳在他身后。
那宽肩窄腰的轮廓被光勾勒的清清楚楚。
苏软软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。
但她能感觉到，那道目光，从她的头顶一路往下扫，最后停留在她脸上。
“蹲这儿嘛？下蛋？”
霍野的语气里满是嘲讽。
苏软软吓得舌头都捋不直了，手忙脚乱地想站起来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“没纸了？”
男人误会了什么。
他眉梢扬了扬，嘴角的嘲讽意味更浓了。
“娇气。”
“等着。”
他丢下两个字，转身就要走。
苏软软死死提着的一颗心，总算落回去了一点。
还好还好，他没怀疑……
然而，她这口气还没吐完。
霍野的声音又传了过来。
“场子里没那玩意儿，老子回去给你撕两张报纸凑合。”
他顿了顿，回头，眼神戏谑地在她身后扫了一圈。
“不够的话，”
“老子的手，也能借你用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