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醒来时，苏软软头痛欲裂。
她扶着墙坐起来，宿舍里只有她一个人。
院子里传来水桶磕碰井沿的声音。
她走出去，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背影。
霍野赤着上半身，脊背的肌肉线条利落，水珠顺着沟壑滚进工装裤的裤腰里。
充满力量感。
也充满了距离感。
“哥……”
她刚开口，就发觉这个称呼有点烫嘴。
打水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霍野没回头。
“以后别他妈叫我哥。”
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，砸在清晨的空气里，邦邦硬。
苏软软的心口被堵了一下。
她挪到他面前，小心翼翼的问。
“你生气了？”
“我昨晚……是不是喝多了，说了什么不该说的？”
霍野终于抬眼看她，那双黑眼睛沉得很，里面什么情绪都没有。
平静得吓人。
“没有。”
他拎起水桶，径直从她身边走过。
一阵冷风擦过。
那副样子，比刚见面时还要疏离。
苏软软僵在原地，指尖发凉。
接下来的两天，整个宿舍的气氛压抑的让人口发闷。
霍野再也不多看她一眼。
她吃饭，他不在。
她晚归，他不管。
两人之间像隔着一道无形的墙。
她想过要解释，或者问个明白。
可一迎上他那双冷淡的眼睛，所有话都咽了回去。
她不明白，明明前几天还好好的。
怎么一觉醒来，他就变成了这样？
这天，林场的气氛突然变得不对劲。
“听说了没？后山那头大野猪跑下山了！”
“把隔壁村看果园的老王头给拱了个半死！”
“我的天，那东西二百多斤，獠牙跟刀子一样长！”
“场长发话了，让霍哥带队去解决了那畜生！”
工友们的议论钻进耳朵里。
苏软软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喉咙口。
霍野要去围剿野猪？
那东西有多凶险，她光听就头皮发麻。
正想着，霍野就扛着一杆从屋里出来了。
他身后还跟着几个拿着斧头、长矛的壮汉。
他脸上没表情，但那股子悍勇的气场，让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。
苏软软脑子一热，直接冲了上去。
“我也去！”
霍野的脚步停住。
视线落在她身上，锐利又冰冷。
“你去做什么？”
“给它加餐？”
周围的工友们没忍住，发出一阵哄笑。
苏软软的脸瞬间烧了起来，她攥着衣角，梗着脖子。
“我能帮忙！”
“我……”
“滚回去待着。”
霍野打断她的话，声音不带半点起伏。
“你这种软脚虾，去了也是个累赘。”
“还得分神照顾你。”
说完，他一眼都没再多看，带着人朝后山走去。
“累赘……”
苏软软被他那个嫌恶的眼神钉在原地，心口一阵抽痛。
他就这么看她。
可是，一想到他要面对那种猛兽，心里那点委屈很快就被更大的恐慌盖了过去。
不行。
她不能在这里等着。
万一……
万一他出事了怎么办？
这个念头在脑子里生了，疯狂地往上长。
苏软软咬住下唇，看着那群人走远。
她悄悄跟了上去。
后山的路全是野草和荆棘，本没有路。
没走几步，她的裤腿就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，胳膊上也是辣的疼。
她不敢跟得太近，只敢远远吊着，靠声音辨别方向。
山里有回音，传来的声音忽远忽近。
不知不觉，那点说话声就彻底消失了。
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“沙沙”声。
“霍野？”
她小声喊了一句。
没有回应。
“有人吗？”
声音小得可怜，很快被风吹散。
苏软软真的慌了。
她……迷路了？
天色慢慢暗下来，林子里光线昏沉。
树影被拉得老长，歪歪扭扭。
“咕——”
不知道什么鸟叫了一声，吓得她一个哆嗦。
恐惧顺着脚底心往上爬，心脏都攥紧了。
她不敢再乱走，背靠一棵大树，抱着膝盖缩成一团。
就在这时，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一阵“悉悉索索”的响动。
声音越来越近。
是蛇？
还是……
她的眼睛猛地瞪大。
一头巨大的野猪从草丛里撞了出来！
它的一条后腿瘸了，身上还有几道很深的伤口，往下滴着血。
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，鼻子里喷出愤怒的粗气。
是那头伤人的野猪！
它看到她了！
苏软软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，忘了呼吸。
那野猪发出一声嘶吼，低下头，亮出那对又长又尖的獠牙，对着她就冲了过来！
完了。
她要死在这里了。
苏软软认命的闭上了眼。
“砰！”
一声枪响。
震得她耳朵嗡嗡作响。
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。
苏软软抖着睫毛睁开眼。
那头巨大的野猪，就倒在她脚前不到一米的地方。
脑袋上一个血窟窿，还冒着热气。
野猪的身后，站着一个笔直的身影。
霍野。
他手里的还冒着青烟，口在剧烈起伏。
他的脸色，比地上那头死猪还要难看。
苏软软想开口叫他，腿却一软，直接瘫坐在了地上。
霍野一步一步走过来。
他没看地上的野猪，一双黑沉沉的眼睛，死死钉在她身上。
那眼神里，没有半点劫后余生的庆幸，全是滔天的怒火。
他在她面前站定，居高临下的俯视。
巨大的压迫感让她抖得说不出话。
“想死？”
他的声音又哑又沉，每个字都磨着牙。
“老子成全你！”
话音没落，他突然伸手，一把抓住她的衣领，把她从地上整个提了起来。
天旋地转。
下一秒，她的后背重重撞在身后的树上。
“唔！”
粗糙的树皮擦过背上的皮肤，疼得她倒抽了一口凉气。
可这点疼，完全比不上眼前的恐惧。
霍野用身体将她死死抵在树和他滚烫的膛之间。
他一条腿的膝盖强势的挤进她的腿间，将她整个人都固定住。
让她再也动弹不得。
两个人的身体没有一丝缝隙。
她能清楚的感觉到他膛里那颗心脏狂跳的力度。
咚！
咚！
咚！
一下一下，全砸在她的骨头上。
“谁他妈让你跟来的？！”
他压着火低吼，滚烫的气息全喷在她的脸上。
“嫌命长是不是？！”
“我……我担心你……”
苏软软吓得眼泪都涌出来了，声音抖得不成调。
“担心我？”
霍野的喉结滚动，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，眼底血色翻涌。
“你算个什么东西。”
“轮得到你来担心老子？”
他抬手，捏住她的下巴，她抬头看自己。
力道大的让她下颌骨生疼。
“信不信老子今天就算死在这儿，也用不着你这种废物来收尸！”
他的话，一句比一句戳心窝子。
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她的眼泪没有换来半点同情，反而让他更加暴躁。
“哭！”
“就知道哭！”
“你除了哭还会什么？！”
“老子今天非得打烂你的屁股！”
“让你长长记性，什么叫不听话！”
他扬起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