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沧南市第二中学，这所平里充满读书声和青春活力的校园，此刻在林深和红缨的眼中，却仿佛笼罩上了一层无形的阴霾。
据李毅飞的描述和赵空城这一周来暗中观察到的零星异常，蛇妖潜伏的可能性极高。
为了不打草惊蛇，避免在人员密集的校园引发恐慌和伤亡，陈牧野制定了暗中调查、精准清除的方案。
于是，白天照常上学的林七夜成了内应，负责留意可疑人员和动向。
而实力最强、行动最有效率的林深，则与机动性不错的红缨组成潜入小组，在放学后趁着夜色，秘密进入校园进行侦查。
此刻，两人正藏身于女生宿舍楼顶楼一间堆放废弃桌椅和杂物的储藏室里。
空间狭小仄，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旧木头的气味。
唯一的光源来自窗外远处路灯投进来的微弱光芒，在黑暗中切割出模糊的轮廓。
红缨背靠着一个破旧的体垫，林深则半蹲在门边，耳朵贴近门缝，凝神倾听着楼内外的任何动静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可避免地靠得很近，近到红缨能清晰地闻到林深身上那股淡淡的、混合着皂角清香和一种难以言喻的、如同雨后钢铁般的冷冽气息。
这种气息与他平时在健身房挥汗如雨时的阳刚不同，带着一种属于黑夜和危险的质感。
任务状态下，时间仿佛被拉长。在确认短时间内楼下并无异常后，林深稍稍放松了紧绷的身体，但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惕。
寂静中，红缨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林深的侧脸上。
微弱的光线勾勒出他硬朗的下颌线，高挺的鼻梁，以及那双在黑暗中依然锐利如鹰隼的眼睛。他整个人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利刃，沉默，却无时无刻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力量感。
红缨的心跳莫名地加快了几分。
她想起滨河公园那石破天惊的一拳，想起医院小巷里瞬间蒸发的鬼面人，想起废弃工厂中他如同神兵天降的背影……..强大、可靠、冷静，甚至带着一丝神秘的悲壮色彩。
这个男人身上，有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。
她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没能压下心中的好奇和某种莫名的冲动，用气声轻轻开口，打破了沉默：
“林深……..”
“嗯？”林深没有回头，依旧注视着门缝，只是用一个简短的音节表示他在听。
红缨舔了舔有些发的嘴唇，声音压得更低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：“我们……..可能还要在这里待一会儿。反正现在也没动静……..你能……..能和我说说你之前的经历吗？”
林深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，依旧没有回头，也没有立即回答。
红缨以为他不想说，连忙补充道：“我就是有点好奇……..你以前在‘凤凰’小队……..那应该是守夜人最顶尖的队伍吧？你们执行的都是什么样的任务？还有……..你是怎么……..”
她顿了顿，小心地避开“失去禁墟”这个可能敏感的话题，“……..怎么变得像现在这么厉害的？我感觉你……..特别的有魅力。”
最后几个字，她说得极轻，几乎融入了尘埃里，但在这寂静的狭小空间里，却清晰地传入了林深的耳中。
这一次，林深缓缓转过了头。
在昏暗中，红缨对上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。
那里面没有波澜，却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泉，仿佛蕴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故事和沉重的过往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静静地看了红缨几秒钟。
那目光并不锐利，却让红缨感觉自己仿佛要被吸进去一般，脸颊有些微微发烫。
良久，林深才收回目光，重新望向门缝外的黑暗，声音低沉而平缓地响起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淡漠：
“凤凰小队……..执行的，通常都是最高危的任务。”他开口了，声音像山谷中的回响，遥远而清晰，“追叛逃的守夜人，清理降临现实的高阶神秘，探索未被记录的迷雾区域，甚至……..潜入其他神国控制的边缘地带，获取情报或进行破坏。”
他说的很简略，但每一个词语背后，都仿佛浸透着血与火的气息。
红缨可以想象，那绝对是常人无法理解的残酷世界。
“至于厉害……..”林深似乎轻笑了一下，那笑声里却听不出任何喜悦，只有淡淡的嘲讽，不知是对自己，还是对命运，“不是变得厉害，是没得选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仿佛在组织语言，或者说，在回忆那些他不愿轻易触碰的片段。
“我记得……..有一次在西部边境的无人区，我们小队奉命拦截一个携带禁忌物品叛逃的‘克莱因’境强者。我们追了他三天三夜，最后在一片被称为‘死寂峡谷’的地方追上。那里磁场混乱，禁墟效果大打折扣。”
林深的声音依旧平静，但红缨却能感觉到，周围的空气似乎都随着他的叙述而变得凝重起来。
“那场战斗……..很惨烈。副队长为了给我们创造机会，用身体挡住了对方的必一击，尸骨无存。狙击手‘鹰眼’在千米外开枪，打那叛徒一只眼睛，但也被反噬的力量震碎了内脏……..我抱着他逐渐冰冷的身体，看着他咽下最后一口气。”
红缨屏住了呼吸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。她无法想象那是怎样的场景。
“最后，只剩下我和队长，面对那个重伤但依旧疯狂的叛徒。队长的禁墟是‘烈焰’，但在那种环境下威力大减。我的禁墟……..是‘镜像’，可以复制对手的部分能力和攻击，但代价是承受双倍的精神负荷。”
这是林深第一次主动提及自己失去的禁墟。
“我复制了他的‘暗影撕裂’，拼着精神海几乎崩溃的风险，连续发动攻击。队长趁机用最后的力气，将星辰刀进了他的心脏。”林深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，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，“我们赢了，但小队……..也差不多打没了。”
储藏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红缨仿佛能看到那荒芜峡谷中的惨烈，能闻到那弥漫的血腥味。她看着林深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孤寂的侧影，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情绪。
“那……..后来呢？”她轻声问。
“后来？”林深沉默了片刻，“后来就是不断的任务，不断的伤亡，不断的补充新人……..直到两年前，那次探索‘沉眠之雾’的任务。”
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。
“那是一片连守夜人记录都语焉不详的迷雾区，传说有古神沉睡。我们小队深入其中，遭遇了前所未有的诡异……..不是实体攻击，而是一种无处不在的‘低语’和‘侵蚀’。它能放大你内心的恐惧和负面情绪，扭曲你的认知。”
“为了掩护队友撤退，我主动断后，吸引了大片的迷雾……..等我醒来时，已经在后方医院。命保住了，但精神海彻底枯竭，禁墟……..也消失了。高层说，我被那种特殊的迷雾‘诅咒’了。”林深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淡漠，“一个没有精神力和禁墟的守夜人，留在凤凰小队只能是累赘。所以，我离开了。”
他说的轻描淡写，但红缨却能感受到那平静话语下隐藏的巨大痛苦和失落。
从天之骄子的特殊小队成员，一夜之间沦为失去力量的“废人”，那种落差，足以击垮绝大多数人。
“所以，没有什么特别的魅力。”林深最后总结道，语气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，“只是经历的生死多了，见过的黑暗多了，被迫在绝境中挣扎的次数多了……..自然而然，就变成了现在这样。活下去，然后完成任务，就这么简单。”
红缨久久无言。
她看着林深，心中原先那种单纯的崇拜和好奇，此刻掺杂了更多的心疼、敬佩和一种难以名状的触动。
他的强大，并非天赋异禀的幸运，而是用无数的牺牲、痛苦和失去换来的烙印。
“对不起……..”红缨低声说，“我不该问这些，让你想起不开心的事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林深摇了摇头，“都过去了。”
就在这时，林深的目光骤然一凝，抬手示意红缨禁声。他侧耳倾听了片刻，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。
“有动静。”他压低声音，语气恢复了战斗时的冰冷，“楼下，水房方向，有微弱的能量波动……..和李毅飞描述的阴冷气息很像。目标，可能出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