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舟的目光，穿过拥挤而疯狂的人群，落在了那个血迹斑斑的八角笼上。
他迈开脚步，向着那个地下世界的中心走去。
笼子里，两个浑身肌肉的壮汉，正在进行着最原始的搏。
没有拳套，没有护具。
拳拳到肉。
其中一个壮汉的脸上，已经血肉模糊，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。
另一个也不好过，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，显然是已经断了。
但他们还在打。
如同两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，用牙齿，用膝盖，用一切可以攻击的部位，试图将对方彻底撕碎。
周围的赌客们，挥舞着手臂，涨红了脸，疯狂地嘶吼着，呐喊着。
空气中，血腥味和荷尔蒙的味道混杂在一起，令人作呕。
林舟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他的目光在笼边扫过，很快锁定了一个目标。
那是一个身材瘦小，长着一对招风耳的男人，正拿着一个小本子，在几个赌客之间快速地记录着什么。
像个掮客。
林舟走了过去，站在他身后。
瘦子感觉到了身后的阴影，不耐烦地回头。
“嘛？下注找我，别挡着……”
他的话，在看清林舟的脸时，卡在了喉咙里。
他从林舟的眼神里，看到了一种让他心头发毛的东西。
“什么规矩？”
林舟的声音很平静，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。
“啊？规矩？”
瘦子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。
他指了指笼子里。
“没规矩。”
“无限制格斗，打到一方死掉，或者昏过去，或者自己喊认输为止。”
“可以用任何手段。”
林舟点了点头，又问。
“钱呢？”
瘦子搓了搓手指，脸上露出了职业性的笑容。
“新手，第一次上台，只要能连赢三场。”
“五万块奖金，直接带走。”
“还能拿到资格，挑战后面的十万场，二十万场。”
五万。
林舟的心里，算了一笔账。
【记忆水晶】售价五千。
剩下的四万五，足够他租一个好点的地方，采购一批物资，为下一步的行动做准备。
足够了。
他不再理会那个瘦子，转身朝着八角笼侧后方的一个角落走去。
那里摆着一张破旧的桌子，后面坐着一个女人。
女人穿着一件红色的吊带裙，领口开得很低，露出大片的雪白。
浓妆艳抹，嘴里叼着一细长的女士香烟。
她就是这里的报名处。
林舟走到桌前。
女人抬起眼皮，懒洋洋地打量了他一下。
当她的目光扫过林舟那并不算魁梧，甚至有些瘦削的身体时，嘴角扯出一抹轻蔑的笑。
“又一个想钱想疯了的。”
“小子，我可提醒你，上了那个台子，是生是死，就没人管了。”
“上个月，有个跟你差不多的学生仔，肠子都被人打了出来。”
林舟没有理会她的嘲讽。
“我报名。”
女人挑了挑眉，似乎对他的反应有些意外。
她收起钱，从抽屉里丢出一个生了锈的铁牌，上面刻着数字“27”。
“拿着。”
她又推过来一张油腻的登记表和一支笔。
“填一下代号，死了以后，我们好知道广播里喊谁的名字。”
林舟拿起笔。
他在代号那一栏，停顿了一下。
脑海中，闪过了那片温热的，坚不可摧的赤红色鳞片。
那是龙姬送给他的礼物。
也是他力量的起点。
他落笔，在表格上写下了一个字。
鳞。
女人收回表格，看了一眼上面的字，眼中的轻蔑更浓了。
“鳞？”
她朝着不远处一个壮汉招了招手。
“带他去休息室等着。”
那个壮身形高大，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，看起来是这里的打手。
刀疤脸一言不发，领着林舟，走向了后台的一扇小门。
门后，是一个更加肮脏，更加混乱的房间。
空气里充满了汗臭、血腥和廉价消毒水的味道。
这就是所谓的休息室。
房间里已经有几个拳手在等待。
他们个个面目狰狞，身上带着新旧不一的伤疤。
看到林舟这个“细皮嫩肉”的新人走进来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。
那眼神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恶意。
像一群饿狼，在打量一只闯入它们领地的小白兔。
他们在猜测，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，能在台上撑过几秒钟。
林舟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。
他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，靠着墙壁，缓缓坐下。
然后，他闭上了眼睛。
周围的嘈杂和恶意，似乎都与他隔绝开来。
他的脑海中，开始一遍又一遍地浮现出那套霸道无比的战技。
《碎骨手》。
如何发力。
如何切入。
如何用最简单，最直接的方式，摧毁敌人的骨骼。
龙血淬体后的强悍肉身。
加上来自龙族的顶尖格斗技巧。
这就是他敢于站在这里的，全部底气。
时间在等待中流逝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休息室里那个破旧的广播，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。
紧接着，一个打了鸡血般亢奋的主持人声音，响彻了整个地下空间。
“各位观众！各位贵宾！”
“刚刚结束了一场血腥的厮！让我们恭喜‘屠夫’拿下了他的两连胜！”
“但是！今晚的，才刚刚开始！”
“接下来，将要登场的，是一位全新的挑战者！一个不知死活的菜鸟！”
“让我们用最热烈的嘘声，欢迎我们今晚的第27号选手！”
“代号——‘鳞’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