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来之后,升职名单出来了。
没有我。
领导找我谈话。
“小孟,你能力是有的,但这次请假太长了。你知道公司的规定,全勤和绩效是考核项。”
我懂。
我什么都懂。
回家的路上,我一直在想一件事。
如果那八天,周硕能分担一半,我只需要请四天假。
四天假,或许不会影响升职。
可是他说“走不开”。
他的“走不开”,让我错过了升职。
他的“走不开”,价值多少钱?
涨薪后的差距,三年下来,少说也有五六万。
这五六万,算谁的?
–
4.
想明白这些,我开始觉得恶心。
不是对周硕恶心。
是对自己恶心。
我怎么这么傻?
结婚五年,我把所有的假期、所有的精力、所有的机会成本,都投进了这个家。
换来什么?
87万vs3000块。
他的87万里,有我的21.6万房贷。
有我无数个加班到深夜、孩子哭闹我一个人哄的夜晚。
有我错过的升职、丢掉的奖金、放弃的机会。
而他呢?
他什么都没失去。
甚至还觉得自己很公平。
“我没花你一分钱。”
对。
你没花我一分钱。
你只是让我花掉了我所有的钱,所有的时间,所有的可能性。
然后你攒下了87万,看着我,一脸得意。
–
让我彻底清醒的,是那顿饭。
周硕的几个大学同学来北京出差,约我们吃饭。
席间,大家聊起家庭。
有个哥们儿抱怨老婆管钱太严,每个月就给五千零花钱。
另一个说老婆太能花,包包一买就是小一万。
周硕听着,笑了笑。
“我们家AA,我老婆从不花我一分钱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特别得意。
像是在炫耀。
几个朋友都看过来。
“AA?这么开明?”
“对啊,各花各的,清清楚楚。我老婆可独立了,从不问我要钱。”
他看着我,等我附和。
我没说话。
我低着头,夹了一块鱼。
其中一个朋友问我:“那孩子呢?孩子的开销怎么算?”
我抬起头。
周硕抢答:“孩子的东西,谁买算谁的。”
“那谁买得多?”
周硕愣了一下。
“这……不好说,反正差不多。”
我放下筷子。
“差不多?”
周硕看着我,眼神里有一丝警告。
我笑了。
“那我说个数据。去年孩子的花销,粉、衣服、玩具、辅食、早教,一共花了4万2。我出了3万9。你出了3千。”
“……”
“差不多吗?”
饭桌上安静了几秒。
周硕的脸涨红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在外面说这些……”
“怎么?不是AA吗?AA不能算账吗?”
他没说话。
我继续说。
“还有房贷。房子是你婚前买的,房本只有你的名字。我每个月出6000还房贷,还了五年,一共36万。这36万,离婚的时候我能拿回来吗?”
饭桌上更安静了。
周硕的脸由红变白。
“你是不是喝多了……”
“我没喝多。我只是想让你的朋友们知道,你口中的AA,到底是什么意思。”
我站起来,拿起包。
“你AA的是钱,我AA的是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