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挂了电话。
我坐在沙发上，看着窗外。
天快黑了。
我想起了很多事。
我想起小时候。
妹妹比我小三岁。
从小，她就是家里的宠儿。
爸妈最疼她。
好吃的，先给她。
好玩的，先买给她。
我穿旧衣服，她穿新衣服。
我走路上学，她有人接送。
我问过妈妈：“为什么妹妹有新裙子，我没有？”
妈妈说：“你是姐姐，要让着妹妹。”
我问：“凭什么？”
妈妈说：“凭你是姐姐。”
从那以后，我就知道了。
在这个家里，“姐姐”两个字，不是荣誉，是义务。
意味着让步，意味着牺牲，意味着什么好处都排在妹妹后面。
我想起大学的时候。
我考上了省城的大学。
妹妹高考落榜。
妈妈说：“妹复读一年，学费你帮忙出一点。”
我用暑假打工的钱，给妹妹交了复读费。
一年后，妹妹还是没考上本科。
妈妈说：“妹去读大专，学费你帮忙出一点。”
我用奖学金和的钱，给妹妹交了大专学费。
三年。
我供妹妹读完了大专。
毕业的时候，妈妈说：“妹找工作，你帮忙介绍一下。”
我托了同学的关系，给妹妹找了份工作。
从头到尾，没有人问过我累不累。
也没有人说过一句谢谢。
我想起妹妹结婚的时候。
她嫁给了现在的妹夫。
婚礼很热闹。
爸妈给了十万块嫁妆。
我给了五万块红包。
妈妈说：“你是当姐姐的，就该帮衬妹妹。”
婚礼上，妹夫拉着妹妹的手，说他会对她好一辈子。
我坐在台下，很替妹妹高兴。
我想，她终于嫁了个好人家。
以后她就幸福了。
可是后来呢？
婚后第一年，妹妹说买房差钱，问我借了十万。
婚后第二年，妹夫创业，问我借了十五万。
婚后第三年，妹妹怀孕，妈妈说月嫂太贵，让我出。
我出了三万。
三年，我借给他们28万。
一分没还。
每次我小心翼翼地问一句“什么时候能还”，妹妹就说：“姐，你急什么，又不是不还你。”
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
今年年初，妈妈又打电话来。
“妹生孩子，你给准备一份大礼。”
我问多少。
妈妈说：“你看着办，总不能太寒酸。”
我咬咬牙，给了两万。
满月酒，又要三万。
我算了算。
这些年，我借给妹妹、妹夫的钱，加上红包、礼物、各种“帮忙”……
整整87万。
87万。
我一分都没收回来。
而现在，我告诉妹妹她老公出轨，她说我嫉妒她。
妹夫让我出三万块“赔礼道歉”。
妈妈说，我不懂事，不该瞎搅和。
我笑了。
笑着笑着，眼泪就流下来了。
5.
那天晚上，我一个人在家喝酒。
喝到凌晨三点。
我翻出了十年来的转账记录。
一笔一笔，加起来。
87万。
这十年，我借给妹妹妹夫的钱。
不算我帮她交的学费。
不算我帮她找工作搭的人情。
不算每年春节、中秋、她生我买的礼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