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骨节分明、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，静静地躺在那里，仿佛刚才那细微的颤动只是一个幻觉。
然而，就在张太医颤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萧景琰手腕的瞬间——
那只手的食指指尖，在众目睽睽之下，又极其微弱地、但无比清晰地、向上勾了一下！
这一次，所有人都看见了！
静心堂内，死一般的寂静。针落可闻。唯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。
赵德海僵在原地，脸色煞白，眼神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震惊和一丝……不易察觉的恐惧。
张太医的手指停在半空，嘴巴微张，如同被施了定身咒，看向苏清歌的眼神，已从惊疑彻底变成了骇然。
苏清歌缓缓收回刺向肩井的银针，指尖微微颤抖，不知是力竭还是心绪激荡。她看着那只终于有了反应的手，又抬眼望向帷幔后那张依旧死寂的脸，心中翻涌的，并非成功的喜悦，而是更深的寒意。
这潭水，比她想象的，还要深。
第四章 暗流涌动
静心堂那死一般的寂静，如同凝固的油脂，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锦被下那只苍白手指微弱的勾动，像投入深潭的石子，激起的涟漪无声却剧烈地冲击着在场所有人的认知。震惊、骇然、难以置信，还有一丝丝难以言喻的恐慌，在空气中无声地弥漫、发酵。
赵德海脸上的血色褪得净净，煞白如纸。他死死盯着萧景琰那只仿佛只是沉睡的手，又猛地抬眼看向床榻边那个身形单薄、脸色苍白却背脊挺直的年轻女子。苏清歌！这个被他视为蝼蚁、可以随意拿捏的庶女王妃！她竟然……真的做到了？这怎么可能！那针……那诡异的针法……他袖中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，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。王爷若有起色，他之前种种作为……他不敢再想下去，只觉得喉咙发紧，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张太医更是失魂落魄，他行医数十载，自认见多识广，可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。一个被判定为经脉尽毁、生机断绝的瘫痪之人，竟在几银针之下出现了肢体反应？这简直闻所未闻！他看向苏清歌的眼神，充满了惊疑不定和一种近乎敬畏的复杂情绪。那套银针，那行云流水又透着古拙意味的针法……“素问九针”？他只在太医院尘封的残卷里见过只言片语的记载，早已失传！这个苏家庶女，究竟是何方神圣？
“王……王爷……”赵德海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，涩嘶哑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，“王爷他……这是……”
苏清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，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。方才施针耗费的心神远超她的预料，此刻只觉得脑中阵阵发虚，四肢也有些绵软。她强撑着精神，目光扫过赵德海那张惊惶的脸，又落在张太医震撼莫名的神情上，声音带着力竭后的微哑：“王爷体内生机并未完全断绝，只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压制封锁。方才的针法，只是暂时冲开了一丝缝隙，引动了被压制的经脉反应。离真正苏醒，还差得远。”
她的话像一盆冷水，浇醒了沉浸在震惊中的众人。离苏醒还差得远……但这微弱的反应，已是石破天惊！
“即便如此，已是……已是神乎其技！”张太医终于缓过神来，激动地上前一步，对着苏清歌深深一揖，“王妃娘娘医术通神，老朽……老朽佩服！敢问娘娘方才所用针法，可是传说中的‘素问九针’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