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一个手指头都没碰过她。”
“你们地府,现在也搞‘言论定罪’这一套吗?”
他的态度,激怒了殿下的鬼差。
“放肆!孽镜台前,还敢狡辩!”
我抬了抬手,制止了鬼差的呵斥。
我看着李浩,平静地开口。
“你说,你一个手指头都没碰过她。”
“那你可知道,语言,有时候比刀子,更伤人。”
我脑海里,瞬间闪过我母亲刘玉梅那张厌恶的脸。
闪过她指着我鼻子,让我去死时,那尖酸刻薄的语气。
货车撞碎了我的身体。
但她的话,在那一刻,早已死了我的灵魂。
我比任何人都清楚,“以舌为剑”,是何等真实的罪孽。
“我不信。”
李浩梗着脖子,一脸不屑。
“不过是些矫情的人,小题大做罢了。”
“好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“既然你不信,那我就让你,亲自‘听’一听。”
我没有请孽镜台。
对付这种人,让他看自己的罪行,只会让他更加得意于自己的“战果”。
我看向崔珏。
“崔判,可否借‘听罪石’一用?”
崔珏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我的意图。
“准。”
很快,一块黑漆漆,布满了无数细小孔洞的石头,被抬了上来。
这是里的一种刑具,可以将魂魄生前所造的口业,化作声音,千百倍地放大,再反馈给罪魂本身。
我指着那块石头,对李浩说。
“你站上去。”
李浩撇了撇嘴,满不在乎地走了上去。
当他的脚,接触到听罪石的瞬间。
异变,陡生。
石头上那无数的孔洞里,猛然爆发出山崩海啸一般的,凄厉的尖叫和哭嚎!
“你去死吧!你这个贱人!”
“像你这种人,活在世上就是浪费空气!”
“你怎么还不去死啊?”
“我诅咒你全家!”
那些声音,正是李浩过去十年,在网络上敲下的每一个恶毒的字符。
此刻,它们不再是冰冷的文字,而是化作了蕴含着无边怨气的音波,如同亿万钢针,疯狂地刺入李浩的魂魄深处。
“啊——!”
李浩发出了撕心裂e的惨叫。
他想捂住耳朵,却发现自己的手本抬不起来。
他想逃离那块石头,双脚却像是被焊死在上面。
他只能被迫地,承受着自己亲手制造的,这无边的声音。
他终于明白,那些被他攻击过的人,曾经承受的是怎样的痛苦。
那是一种灵魂被一刀刀凌迟的酷刑。
我静静地看着他,直到他的魂魄,在无尽的噪音中,开始变得稀薄,近乎崩溃。
我才挥了挥手,停下了听罪石。
声音戛然而止。
李浩瘫在石头上,像一条脱水的鱼,魂魄剧烈地喘息着,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。
他看向我的眼神,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蔑。
“现在,你信了吗?”我问。
他哆嗦着嘴唇,说不出话来,只能疯狂地点头。
我走回主位,拿起判笔。
“李浩,口业深重,以言人,本应打入拔舌。”
“但念你并非主观意图致人死亡,且生前亦有微末善举。”
我沉吟片刻,写下判决。
“罚入第十八层阿鼻,为‘听罪者’五百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