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晚上，他回来得特别晚。
凌晨一点多。
我躺在床上没睡，听见他开门的声音。
他轻手轻脚地进了卧室，以为我睡着了。
“老婆？睡了吗？”
我没动。
他换了衣服，躺到床上。
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。
不是我用的那款。
我闭着眼睛，心里平静得可怕。
第二天是周六。
陈昊说要带我和孩子去游乐园。
“好久没陪你们了，今天我哪儿也不去。”
他笑得很真诚。
和八年前一样真诚。
我也笑了。
“好。”
游乐园里，陈昊抱着四岁的女儿乐乐，买了棉花糖，买了气球，还买了一个大熊玩偶。
乐乐高兴得不行。
“爸爸最好了！”
陈昊看着女儿，眼神有一瞬间的复杂。
但只有一瞬间。
“乐乐，爸爸以后会多陪你的。”
我在旁边看着。
他说“以后会多陪你”。
可他跟刘雨桐的聊天记录里说的是：“孩子让我妈带，你不用担心。”
我没说话。
下午，他的手机响了。
他看了一眼，按掉了。
“谁的电话？”
“客户，周末还打电话，烦死了。”
我“嗯”了一声。
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我瞥见通知栏弹出来的消息。
“老公，今晚有空吗？”
发送人：刘经理。
我没看见。
我什么都没看见。
周一，公证书出来了。
我去取了回来。
白纸黑字，红色的公证章盖在上面。
“兹证明苏晚、陈昊于X年X月X签订的《离婚协议书》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，签名属实。”
我把公证书复印了三份。
一份放在家里。
一份放在娘家。
一份放在周瑶那里。
然后，我继续收集证据。
陈昊的公司，我帮他打理了三年。
账目，我比谁都清楚。
他以为公司是他一个人的。
他不知道，当初注册公司的时候，我也是股东之一。
我占股百分之十五。
这是他在公司刚成立的时候给我的。
“老婆，你为这个家付出那么多，这百分之十五是你应得的。”
他大概早就忘了。
但我没忘。
公司的注册资本是一百万，实际估值三千万。
百分之十五，是四百五十万。
他想让我净身出户？
他想得美。
除了股份，还有房子。
我们现在住的这套房，首付是我爸妈出的。
房产证上，写的是我的名字。
当初陈昊没钱，是我妈说：“写你女儿名字，以后踏实。”
陈昊那时候没意见。
现在，他大概以为只要我签了协议，房子就能到他手里。
他不知道，婚前财产是不算共同财产的。
就算我签了净身出户协议，放弃的也只是共同财产的分割权。
婚前财产，他一分钱都拿不到。
这些，都是我咨询律师之后才知道的。
周瑶给我介绍的律师姓王，做离婚案子做了十五年。
王律师看完我的材料，说了一句话：
“陈女士，你老公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。”
“怎么说？”
“他让你签的这份协议，写的是‘女方放弃一切共同财产分割权利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