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对弟媳没意见。
她不欠我什么。
欠我的是我爸妈。
吃年夜饭的时候，我爸很高兴。
他喝了不少酒，脸红红的，话特别多。
“浩宇这房子不错，三室一厅，南北通透。”我爸说，“等装修完了，你们搬进去，我和你妈也能歇口气了。”
弟弟笑着说：“爸，等我们搬进去，您和妈就搬过来住吧，离您单位也近。”
我爸摆摆手：“不用不用，我们老两口住惯了，不想搬。再说了，你们小两口刚结婚，我们去了不方便。”
弟媳说：“爸，没什么不方便的，您和妈来，我肯定好好伺候您。”
我爸听了，笑得更开心了。
“好好好，有这份心就行。”
我坐在旁边，夹着菜，一句话不说。
我妈看了我一眼。
“小雯，你怎么不说话？”
“没什么可说的。”
“过年呢，开心点。”我妈说，“你弟弟订婚了，你也跟着高兴高兴。”
我抬头看着她。
“妈，那两万块红包的事，你让弟弟跟我说的？”
我妈愣了一下，然后笑着说：“对啊，订婚总得有点表示嘛。你是当姐姐的，给弟媳包个红包，是应该的。”
“应该的？”
“怎么，你不愿意？”
我没说话。
我爸在旁边皱了皱眉：“小雯，你妈说得没错。你是做姐姐的，弟弟结婚，你意思意思是应该的。”
“两万块，叫意思意思？”
我爸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，你拿不出来？”
我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“爸，我结婚的时候，弟弟给了我多少红包，您还记得吗？”
我爸皱眉：“那不一样，你弟弟那时候刚工作……”
“五百块。”我打断他，“弟弟给了我五百块。我结婚，我亲弟弟，给了我五百块。”
饭桌上安静了一下。
弟弟张了张嘴：“姐，那时候我是真没钱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所以我没计较。”
我转向我爸妈。
“但是爸、妈，弟弟结婚，你们给了87万首付。我结婚，你们给了多少？”
我妈的脸色变了。
“小雯，这事儿不能这么算……”
“怎么算？”我说，“我结婚，你们一分钱没给。一分钱，妈，您还记得吧？”
“那不一样！”我妈提高了声音，“你是女儿，你嫁出去了，你有你公婆，你有你老公！你弟弟是儿子，他得买房，他得娶媳妇，这些都是必须的！”
“所以女儿就不是人了？”我的声音也提高了，“女儿就不需要父母帮忙了？女儿结婚就是‘泼出去的水’，一分钱不值？”
“你怎么这么能计较钱呢！”我妈喊道，“我们养你这么大，供你读完大学，让你吃饱穿暖，你还想要什么？”
6.
我看着我妈，心里忽然很平静。
这些话，我听了三十多年了。
“养你这么大”、“供你读完大学”、“吃饱穿暖”。
好像这些是什么了不起的恩情。
好像父母养孩子，是多大的牺牲。
但是同样是“养大”，弟弟得到了一百多万的投入。
而我呢？
五万都不到。
“妈，我没想要什么。”我说，“我只是想问问，凭什么同样是您的孩子，弟弟值87万，我一分都不值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