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再仔细看看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。
我盯着那份文件，一个字一个字地看。
借款人：苏晚。
出借人：陈远洋。
借款金额：100万元。
借款期限：三年。
年利率：6%。
还款方式：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。
末尾是我的签名。
是我的笔迹。没错。
可是我明明……
那天的记忆突然涌了上来。
大餐。敬酒。一杯又一杯。
他把文件推到我面前。
“签一下，走个流程。”
我眯着眼睛看那些字，密密麻麻的，有点晃……
“想起来了？”陈远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我抬头，看着他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什么叫骗？”他坐回椅子上，翘起二郎腿，“白纸黑字，你自己签的，怎么能说是骗？”
“那天你灌我酒——”
“我请你吃饭，你自己要喝，怪我？”
“你说是协议——”
“我说什么不重要，合同上写什么才重要。”
他笑了笑，像是在教育一个不懂事的学生。
“小苏，你也是财务专业的，签合同之前应该看清楚，这是常识吧？”
我浑身发冷。
三年。
整整三年。
我以为我是老板，其实我只是个债主。
我以为我是合伙人，其实我只是个打工的。
我以为……
“你——”
我想说点什么，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陈远洋从桌上拿起一支笔，转了两圈。
“行了，事情说清楚了。100万借款，加上三年利息，一共118万，我一分不少还你。”
118万。
我出了100万，搭进去三年青春，最后只拿回118万。
而他，拿着公司的2000万，一分都不用分给我。
“还有那30万。”我的声音很涩。
“什么30万？”
“第一年，公司差点倒闭，我借了30万给公司。”
“哦，那30万啊。”他点点头，“我记得，我也打了借条。”
他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。
借款人：XX公司。
出借人：苏晚。
借款金额：30万元。
还款期限：一年。
年利率：5%。
一年？一年早就过了。
“这笔钱，公司已经还了。”
“什么？我没收到——”
“打到你账上了，你自己查。”
我掏出手机，颤抖着打开银行APP。
翻到两年前的流水。
XX公司，转入，315000元。
备注：借款归还。
我完全不记得有这笔钱。
那时候公司账目太多，进进出出的，我本没注意……
“看到了吧。”陈远洋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我。
“小苏，我念在师兄妹的情分上，利息都给你算得清清楚楚，一分不差。换成别人，早就翻脸了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我。
“你还想怎样？”
我坐在那里，浑身发抖。
不是冷。
是气的。
三年。
我没休过一天假。
我没涨过一分钱工资。
我把爸妈的养老钱、亲戚借的钱、老家抵押的房子，全都押在了这家公司上。
而他呢？
他拿着2000万，一分都不用分给我。
他说我只是个债主。
他说白纸黑字。
他说——
“师兄。”
我的声音很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