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事找我谈话：“周小慧，你的业绩我们都看在眼里，这次主管竞聘，领导让我通知你一声，准备一下。”
我花了一个星期准备竞聘材料。
PPT做了三十页，把过去五年的业绩数据、客户增长曲线、成功案例分析全部整理出来。
竞聘那天，我讲得很流畅，自认为发挥不错。
结果呢？
主管给了另一个人。
刘娜，王建国的前下属，刚从别的部门转过来不到半年。
业绩？
零。
她到销售部半年，没签过一单。
但人事的说法是：“刘娜同志综合管理能力强，更适合主管岗位。”
我去找王建国。
“王总，这次竞聘……”
他打断我：“小周，我知道你委屈，但你要理解，主管这个岗位不光看业绩，还要看综合素质。”
“什么综合素质？”
“沟通能力、协调能力、团队管理能力……你这方面还需要锻炼。”
我看着他，忽然很想笑。
“王总，我业绩是部门第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的客户维护评分也是第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为什么？”
他沉默了两秒，然后说出了那句让我记了三年的话：
“小周，你就安心做业务，升职的事，以后有机会。你是公司的骨，大家都看着呢。”
大家都看着。
看什么？
看我当牛做马？
那次谈话之后，我消沉了很久。
但我还是没走。
为什么？
因为我那年签了两个新客户，合同刚开始执行，我走了他们怎么办？
还因为——我太傻了。
我居然还抱着一丝希望。
万一呢？万一下次就轮到我了呢？
第六年，公司又有一次升职机会。
我没去竞聘。
因为我已经知道了结果。
主管给了张伟。
就是那个业绩一百二十万、但“综合表现突出”的张伟。
他升了主管之后，第一件事就是把恒达集团的维护工作分给自己。
“这种大客户，得主管级别的人对接才够分量。”他笑眯眯地跟我说，“小周，你以后配合一下我就行。”
配合。
八个月跟下来的客户，我要“配合”一个空降的人。
恒达的采购负责人李总给我打电话：“小周，我听说你们公司换人了？以后不是你对接我们了？”
我说：“是的，李总，以后张主管跟您对接，有什么问题您可以直接找他。”
李总沉默了一会儿：“我只认你。”
“李总，这是公司安排……”
“行，我知道了。”
他挂了电话。
后来我才知道，那通电话之后，李总直接把年度订单砍了一半。
从两百八十万砍到一百五十万。
张伟急了，跑去找李总，被骂了一顿出来。
他回来把火撒到我头上：“周小慧，你是不是在背后说我坏话？客户怎么态度这么差？”
我没理他。
那天晚上，我一个人坐在公司楼下的长椅上，坐了两个小时。
我在想，我到底在坚持什么？
我想不明白。
但我还是没走。
因为我又接了三个新客户，合同刚签，我走了，谁来执行？
4.
第七年年初，我发现了一件事。
那天我帮行政整理档案，无意中看到了一份工资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