讨论的是下个季度亚太地区的市场推广策略。
会议正到关键处，我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。
我的助理琳达探进半个头，脸色煞白，眼神里充满了惊慌。
“许总，不好了，楼下……”
她话还没说完，一阵尖锐的哭嚎声就从门外传了进来，直冲云霄。
“许鸢！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！你给我出来！”
这个声音，我再熟悉不过，是赵琴。
视频会议那头的几个国外同事，都露出了诧异的表情。
我对着屏幕，平静地说了句：“对不起，家里有点急事，给我五分钟。”
然后我关掉了麦克风和摄像头。
我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的领口。
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琳达看着我，急得快哭了。
“许总，怎么办？他们在大堂里又哭又骂，保安都拦不住。”
“他们？”我问。
“一个老太太，一个中年男人，还有一个咋咋呼呼的女人，见人就说您……说您……”
琳达说不下去了。
我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别怕。”
“去，帮我把安保部的王经理叫来。”
“另外，打开你手机的录像功能，跟在我后面，全程录下来。”
“记住，不要离得太近，保证画面和声音清晰就行。”
琳达愣了一下，但很快明白了我的意图，用力点了点头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办公室的门。
哭喊声、咒骂声、议论声，像水一样向我涌来。
我工作的楼层是三十六楼，是公司高管区，平时非常安静。
此刻，却围满了从各个部门跑出来看热闹的同事。
他们对着电梯口的方向指指点点，脸上是好奇、是惊讶、是鄙夷。
我穿过人群。
他们看到我，纷纷安静下来，自动让开一条路。
我能感受到他们投射在我背后的，各种各样的目光。
我不在乎。
我一步一步，走向风暴的中心。
电梯门前，赵琴正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拍着大腿，哭天抢地。
“天理何在啊！我儿子辛辛苦苦养了她十年啊！”
“现在出人头地了，就要一脚踹开我们全家啊！”
“她自己赚大钱，当高管，却要得我们孤儿寡母没活路啊！”
周明凯站在她旁边，一脸的悲愤和委屈，扮演着一个被无情妻子抛弃的受害者。
那个我不认识的女人，应该就是他那位小姨，正叉着腰，对着围观的同事们大声嚷嚷。
“大家快来看啊！这就是你们公司的总监！”
“蛇蝎心肠！抛夫弃子（虽然我们没孩子）！不孝公婆！”
“这种道德败坏的女人，是怎么当上总监的？你们公司用人都不做背景调查的吗？”
好一出精彩的大戏。
主角、配角、剧情、台词，一应俱全。
他们以为，用这种最原始、最野蛮的方式，就能毁掉我的社会声誉，我就范。
可惜，他们算错了。
这里不是他们可以撒泼耍赖的菜市场。
是我的主场。
我走到他们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。
我的出现，让这场闹剧出现了短暂的停顿。
赵琴的哭声小了下去。
小姨的咒骂也卡在了喉咙里。
周明凯看着我，眼神里有愤怒，有怨恨，但更多的是一种色厉内荏的心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