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婚那,天色阴沉。
我穿着本该属于沈晚的嫁衣,盖着厚重的红盖头,被喜娘扶着走出去。
耳边是宾客们压低了声音的议论。
“真是沈家大小姐嫁过去啊?不是说定的二小姐吗?”
“听说是大小姐仰慕霍世子已久,主动求来的亲事。”
“呵,仰慕?那霍云舟就是个活阎王,谁不怕死谁嫁。”
“这姐姐也是可怜,怕是活不过新婚之夜了。”
这些话像针一样,一句句扎进我的耳朵。
可我的内心,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心死之后,再恶毒的言语,也伤不了我分毫。
扶着我的喜娘,手心都在冒汗,显然也是怕得不行。
我被送上花轿,轿帘落下的那一刻,隔绝了身后沈家人的视线。
也隔绝了我所有的过去。
从今往后,我只是霍云舟的妻。
是生是死,都与沈家再无系。
轿子起起伏伏,不知过了多久,终于停了下来。
外面一片寂静。
连宾客的嘈杂声都没有。
整个侯府,仿佛一座死城。
我的心,沉到了谷底。
轿帘被人从外面猛地掀开。
我下意识地抬头。
一道身影逆光立在台阶之上,身形高大挺拔,眉眼凌厉,周身都散发着骇人的煞气。
是他,霍云舟。
02
他穿着一身玄色滚金边的喜服,却半点喜气也无。
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,像鹰隼一样锐利,直直地锁着我。
周围的仆人全都屏住了呼吸,头垂得低低的,大气不敢出。
传闻中,霍云舟曾在北境战场上以一敌百,人如麻。
光是这一个眼神,就足以让胆小的人当场昏厥。
我握紧了藏在袖中的手。
手心里是一片冰凉。
他一步步走下台阶,停在我的轿前。
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发怒,要将我这个“冒牌货”当场格。
沈家大概也是这么想的。
用我的死,换来霍家的怒火平息,他们再送上真正的沈晚,说不定还能将这门亲事继续下去。
我闭上眼,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。
然而,预想中的暴行并未发生。
他弯下腰,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。
一股淡淡的冷香,夹杂着一丝血腥气,钻入我的鼻息。
然后,我听到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话。
“夫人,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奇异的沙哑,却……温柔得不可思议。
我猛地睁开眼,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眸子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传闻中的暴戾,没有厌恶,反而……藏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深意。
他朝我伸出手。
骨节分明,修长有力。
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。
他的掌心温热燥,带着薄茧,将我冰冷的手指紧紧包裹。
那一瞬间,我竟然感到了一丝安稳。
他将我扶下花轿,没有拜堂,没有繁琐的礼节,直接带着我穿过庭院,走向后院的婚房。
一路无话。
侯府的下人们跟在后面,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像是见了鬼。
婚房里,龙凤喜烛静静燃烧。
他遣退了所有人,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。
气氛,瞬间变得凝滞。
我坐在床边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后背挺得笔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