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向前走了一步,在所有人注视下,拿起旁边服务生托盘里一杯没动过的香槟。金黄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晃漾。
然后,手腕一倾。
冰凉的酒液,从陆沉舟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开始,顺着额头、高挺的鼻梁、下颌线,一路淋漓而下,浸湿了他昂贵的高定西装前襟。也溅了几滴在旁边林婉惊慌抬起的脸上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抽气声此起彼伏。陆沉舟整个人僵在原地,酒水顺着发梢滴落,他脸上的表情从错愕,到不敢置信,最后化为暴怒的铁青。
林婉“啊”地尖叫出声。
“这杯酒,”我把空杯子轻轻放回呆若木鸡的服务生托盘里,发出清脆一响,“敬我们逝去的婚约,陆少。”
我看着他,慢慢露出一个笑。嘴角的伤口裂开,尝到更浓的铁锈味。
“另外,”我目光掠过他,落向不远处几个举着手机、明显是跟着陆沉舟或林婉来的、衣着光鲜的年轻男女,“刚才谁拍照录像了?麻烦发我一份,尤其是陆少挥巴掌的英姿,特写要清晰。”
“对了,”我补充,声音不高,但足够让这一小圈人都听清,“今晚在场各位的脸,我大致也记住了。以后我的任何‘谣言’,如果出现在网上,或者任何我听着不顺耳的地方……”
我顿了顿,欣赏着几张瞬间变色的脸。
“我有的是时间,陪你们聊聊法律,和……代价。”
说完,我不再看陆沉舟那副要吃人的表情,也不理会林婉瞬间苍白的脸和周围死一般的寂静。转身,踩着我来时那双已经有些旧、但擦得很净的高跟鞋,走向宴会厅出口。
脊背挺得笔直。
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,一下,一下,在过分安静的大厅里回响。
直到走出那扇厚重的鎏金大门,将里面令人窒息的繁华与窥视彻底隔绝。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,我才允许自己轻轻颤了一下。
不是怕。是兴奋。
脑子里那块光屏还亮着,此刻正疯狂刷过新的信息:
【检测到剧烈愤怒、屈辱、震惊情绪混合物(源自:陆沉舟),品质:极优。】
【检测到强烈恐惧、怨恨、嫉妒情绪混合物(源自:林婉),品质:优。】
【检测到群体性惊愕、猜疑、忌惮情绪波动…正在汇总估值…】
【账户*8888收到转账:25,430,000.00元。】
两千五百四十三万。
仅仅因为我泼了一杯酒,说了几句话。
在酒店外冰冷的罗马柱上,慢慢滑坐到台阶。昂贵的礼服裙摆沾了灰尘,我也懒得去管。抬头看这座城市璀璨却冷漠的夜空,第一次觉得,那些星光,好像离我近了一点。
手机还在震,银行短信,陌生号码,微信轰炸……大部分来自陆沉舟。
我直接关了机。
世界清静了。
“系统,”我在心里默念,“‘情绪变现’,具体规则是什么?”
光屏内容一变,转化为清晰的条目:
【1. 本系统捕捉与宿主相关个体产生的强烈情绪,并折算为货币价值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