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传来极轻的一声，像是钢笔轻轻搁在桌面的声音。
“资料发我邮箱。一小时内给您初步评估。”
“谢谢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把整理好的加密文件包发出去。这里面，有我父母早年与陆家的原始合同扫描件，有陆沉舟以“共同”、“未婚夫妻财产共有”等名义，从我这里陆续挪用的款项记录（有些甚至是我当初恋爱脑，自己主动给的），有陆家一些利用苏家旧人脉资源的证据，甚至还有一些陆沉舟与林婉交往初期、尚未与我正式分手时的暧昧通信截图（来源于我以前傻乎乎登陆他平板同步的相册）。
零散，琐碎，有些甚至看似无关紧要。但姚晴这样的高手，自然知道如何把它们串联成致命的链条。
发完邮件，我点开手机银行APP，看着余额。然后，开始下单。
最高配置的顶配笔记本电脑，最新款的大屏手机，专业级的数位板，一套昂贵的绘图软件永久授权……这些是我吃饭的家伙，之前那台老电脑卡得我灵感全无。
接着，是衣服鞋子包包。我没去追那些天价奢侈品，而是选了几个我欣赏的、有态度的独立设计师品牌。剪裁利落，面料考究，穿上身，能让我挺直腰板的那种。
最后，我打开租房APP，筛选条件：高端公寓，安保严密，隐私性好，拎包入住。市中心黄金地段，一眼看中一套顶层复式。全景落地窗，视野无敌。月租的价格让我眼皮跳了跳，但手指还是毫不犹豫地点了“预约看房”。
花钱的感觉，像是一种窒息已久的呼吸，终于重新通畅。
尤其是，想到每分钱，都可能间接来自陆沉舟的“贡献”，这种消费的，更是加倍。
下午，我换上新买的一身行头——烟灰色丝质衬衫，黑色高腰西裤，剪裁精良的薄款风衣，踩上一双帅气短靴。对着镜子里那个眼神清亮、嘴角微抿、看不出丝毫前几天狼狈痕迹的女人，我挑了挑眉。
很好。
出门，打车，直奔那套顶层公寓。中介是个精明练的年轻人，看到我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，但职业素养让他很快热情起来。
房子比图片上还要好。视野开阔，装修雅致，最重要的是那种无所拘束的自由感。我没多犹豫，当场签了合同，付了半年租金。
“苏小姐爽快！”中介笑容更真诚了，“您今天就可以搬进来，这是门禁卡和钥匙。需要我帮您联系搬家公司吗？”
“不用，我东西不多。”
确实不多。那个承载了我过去所有甜蜜和狼狈的小出租屋，没什么值得带走的东西。几箱书，一些画具，几件有纪念意义的旧物，仅此而已。
我叫了货拉拉，两个小时搞定一切。当我把最后一个箱子搬进空旷的新家，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，看着脚下车水马龙的城市在暮色中亮起灯火，那种不真实感再次袭来。
但账户里实实在在的数字，脑子里清晰无比的系统光屏，以及嘴角已经愈合、只留下淡淡痕迹的伤疤，都在提醒我，这是真的。
我打开新电脑，连上网。姚律师的邮件已经回了过来，篇幅不长，但条理清晰，直击要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