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诚的爸爸，那个平里沉默寡言的老实男人，也红着眼圈对我说：“小晚，爸知道你心里有气，但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，救人要紧啊！”
他们你一言我一语，唾沫星子横飞，好像我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罪人。
而高，是我婆婆贡献的。
她突然挣脱开我表哥的钳制，扑通一声，直挺挺地跪在了我面前的瓷砖地上。
“林晚！我给你下跪了！我老婆子这辈子没求过人！”
她一边说，一边开始用力地磕头，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。
“求求你，发发慈悲，救救我的女儿吧！她才22岁啊！她的人生不能就这么毁了啊！”
哭嚎声，指责声，叹息声，交织在一起，形成一张巨大的网，要把我牢牢困在“冷血无情”的罪名里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，有谴责，有鄙夷，有看热闹的幸灾乐祸。
他们都在等我妥协。
我静静地等他们表演完。
等婆婆的哭声小了，等亲戚们的指责也告一段落。
我才慢条斯理地从我的爱马仕铂金包里，拿出了一叠A4纸。
那是我早上出门前，特意去打印出来的。
我走到跪在地上的婆婆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然后，我将那叠纸，用力地甩在了她的脸上。
纸张散落一地。
最上面那张，白纸黑字，清清楚楚地写着——【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】。
户主姓名：周雅。
房屋地址：XX区XX路XX花园小区3栋2单元1802室。
权利性质：单独所有。
备注：全款。
“收起你的眼泪吧。”
我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他去年背着我，给他宝贝女儿买这套全款公寓的时候，你怎么不跪下来谢谢我？”
现场一下子没了声音。
刚才还义愤填膺的亲戚们，一个个面面相觑，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，比调色盘还好看。
他们弯腰捡起地上的纸，凑在一起，难以置信地看着上面的信息。
周诚的脸，在一瞬间从涨红变成了酱紫，又从酱紫变成了惨白。
他看着我，眼里满是恐惧和绝望。
我环视了一圈那些瞬间哑火的亲戚，视线最终落回周诚身上。
“这42万，我再说一遍。”
“谁买的房，谁出。”
“想让我掏钱，也可以。”
我顿了顿，露出一个冰冷的微笑。
“立字据，按年化百分之二十的利息借。拿周雅名下那套房子，做抵押。”
04
我的话像一颗深水炸弹，在周家亲戚中炸开了锅。
“什么？抵押？那可是小雅的婚房啊！”
“林晚你也太绝情了吧！一家人算这么清楚？”
“利息20%？你怎么不去抢银行！”
嘈杂的议论声中，周诚猛地冲过来，一把将我拽到了走廊的尽头，远离了人群。
他的力气很大，手腕被他捏得生疼。
“林晚！你到底想怎么样！”他压低了声音，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。
“我想怎么样？我想让你把欠我的，连本带利地还回来！”我用力甩开他的手，揉着发红的手腕。
周诚的肩膀垮了下来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。
他靠着墙，声音颤抖着，带着哭腔：“晚晚，房子……房子我卖，我马上就挂出去卖！但是来不及了！真的来不及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