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面是一串省略号,他似乎有很多话想说,却又不敢说。
“还有,安安的事,我真的很抱歉,我应该早点发现她不舒服的。”
我看着这条信息,心中那堵冰墙有了裂缝。
这个年轻的老师,是这个污浊环境里,少数还保留着良知的人。
“不怪你,张老师。”我回复道。
“校长为什么敢这么做?”我直接切入主题。
张磊那边沉默了很久,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回复。
对话框里反复出现“对方正在输入……”的提示,又反复消失。
最后,他只发来一句。
“林女士,王校长在教育系统里关系很硬,他舅舅是……”
信息到这里戛然而止,像是被他硬生生掐断了。
我明白了。
有恃无恐。
难怪他敢如此明目张胆地侵吞三百万捐款。
难怪他敢在打了人之后,还反咬一口,煽动舆论。
因为他觉得,我一个普通的商人,本扳不倒他。
我放下手机,侧头看向窗外。
夕阳的余晖给这座城市镀上了一层虚假而温暖的金色。
可在金色的表皮下,藏着多少像王德福这样的蛀虫,在肆无忌惮地啃噬着一切。
我回到医院,安安已经醒了,正小口小口地喝着粥。
看到我,她虚弱地笑了笑。
“妈妈,我没事了。”
我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。
我走过去,摸了摸她还有些发烫的额头,帮她理了理汗湿的头发。
“安安,妈妈跟你保证,从明天起,你的教室里,会有全校最凉快的空调。”
安安的眼睛亮了一下,随即又暗了下去。
“可是……王校长说,吃苦是福气。”
我心中一痛,王德福那些垃圾理论,竟然已经灌输给了孩子。
我看着女儿清澈又带着困惑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告诉她。
“安安,记住,让你承受不必要的痛苦,来满足别人私欲的,那不叫吃苦,那叫虐待。”
“真正的福气,是拥有反抗这种虐待的能力和勇气。”
安抚女儿睡下,我走到病房外的走廊尽头。
夜色深沉,城市的霓虹在我眼中变幻成一张张模糊的光网。
我拿出手机,拨通了两个号码。
第一个,是我的私人律师,国内顶尖的案件专家。
“帮我查一笔三百万的捐款流向,收款方是‘春藤实验小学’,我要知道这笔钱的每一分,都去了哪里。”
第二个,是我公司的首席财务顾问,一个在金融圈被称为“账目猎犬”的男人。
“启动最高权限,我要你动用所有资源,给我挖出春藤实验小学校长王德福的所有财务信息,包括但不限于他的个人资产、消费记录、银行流水,以及他所有直系亲属的关联账户。”
电话那头,两人都只回了两个字。
“收到。”
挂断电话,在冰冷的墙壁上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王德福,你以为掌控了舆论,就赢了吗?
网络上的口水仗,是弱者才玩的游戏。
我要的,从来不是口舌之争。
我要的是,铁证如山,一击毙命。
3
第二天一早,律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。
“林总,捐赠协议我看过了,法律上没有任何漏洞。”
“但是,收款账户有问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