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蹲下，歪头看底盘。虽然不是举起来看，但也能看到底盘平整，有护板，排布规整，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线束和锈迹斑斑的钢管。
拉开车门。
铰链顺滑，有清晰的段落感和阻尼，门开到最大也不会“砰”一下撞到限位器。
门内侧是硬塑料，但表面处理得很细腻，纹路均匀，没有毛刺，接缝也工整。
车窗升降开关、门把手，都是最简单的那种造型，但做工扎实，按下去、拉起来手感清晰。
坐进驾驶座。
空间比想象中宽敞。他这一米八、二百斤的块头坐进去，头顶还有一拳多，腿部也不局促。
座椅是针织面料，海绵不算厚，但支撑感还行，起码不是一坐就塌下去。
方向盘是三幅的，塑料材质，但握感饱满，三点和九点位置还有凸起。
钥匙进去——其实是个旋钮，往右拧一格。
“嘀”一声轻响，仪表盘亮起自检灯光，各种图标闪过，然后熄灭，只剩下车速、电量、小计里程三个大表，中间一小块单色液晶屏，显示时间、总里程、电压。
再拧一格，车辆通电。
没有发动机启动的轰鸣和震动，只有很轻微的“嗡”一声，像是某种电子设备启动的声音，仪表上绿色的“READY”指示灯亮起。
“试试？”许临风不知何时坐进了副驾，语气轻松。
赵向东深吸一口气，挂挡——挡杆在方向盘右边，很简单，就R、N、D三个位置。往后一拉到底，D挡。
脚轻轻放在“电门”踏板上，压下。
车动了。
悄无声息，只有电机极其细微的“嗡嗡”声，和轮胎碾过路面的“沙沙”声。
方向很轻，一手指就能拨动，但指向清晰，没有虚位。慢慢开出建设路，拐上旁边一条车少的辅路。
赵向东慢慢深踩电门。
车速平稳上升，二十，三十，四十……到六十的时候，车身依然很稳，没有那种轻飘飘发飘的感觉。
底盘传来的路感很“整”，过个小坑洼，“咚咚”两下，减震器在工作，不是硬碰硬的颠簸。
风噪有点，但比那些铁皮盒子强多了，至少说话不用喊。
“试试空调？”许临风说着，拿起中控台下方储物格里放着的一个黑色遥控器，对着中控台上面按了一下。
“嘀”一声，中控台中间的出风口叶片自动打开，紧接着，凉风“呼呼”地吹了出来。
刚开始是自然风，但仅仅几秒钟后，明显感觉风变凉了，而且越来越凉。
是真凉！
不是那种鼓风机吹出来的、聊胜于无的凉意，是实实在在的、带着冷气的风！
赵向东伸手在出风口试了试，又抬头看了看车顶内衬——没有冷凝水珠，说明空调制冷效果不错，湿度控制得好。
在这七月底的夏早晨，车内温度迅速下降，很快变得凉爽宜人。
“这空调……单独的电？”赵向东忍不住问，声音里带着惊讶。
“独立48伏电池组供电，和驱动电池分开。开车时自动断开，不影响动力。停车等人、休息时，随便开，理论上够你用两个小时。”许临风解释得很详细。
赵向东点点头，心里又加了一分。这设计实用，老头老太太夏天接孩子，车停学校门口开着空调等，美滋滋。
他找了个宽敞点的空地，试了试转弯。方向盘打满，车头跟随性不错，虽然能感觉到侧倾，但在可控范围内。掉头半径很小，窄路调头应该很方便。
最后，他心一横，一脚把电门踩到底。
电机的声音明显变大，是一种高频的“呜呜”声，不算难听。车速表指针快速攀升：六十五，七十，七十三……最终稳稳地停在了七十五的位置上。
真能跑七十五！
那些杂牌老头乐，表显速度能跑到实际五十就谢天谢地了！这车是真有劲！
更让他意外的是路人的反应。
等红灯时，旁边车道一辆崭新的黑色宝马X5，车窗降下来，司机是个戴着墨镜的中年男人，盯着他的车看了好几眼，眼神里透着疑惑和好奇，似乎在想“这什么车？没见过，但怎么这么眼熟？”
过路口时，几个骑着电动车的大妈也慢下来，指指点点：“哟，这啥车？挺好看啊！”
“像那个……那个很贵的车，叫啥来着？保……宝时捷？”“不能吧？那么小？”“哎你别说，真有点像！
还带空调呢？你看那出风口！”
这外观，吸睛力绝对够！开出去，回头率低不了！
一圈试驾下来，开回店门口。赵向东熄了火，坐在驾驶座上，手扶着方向盘，半天没动。
心里翻江倒海。
这车……真是寰宇造的？那个快破产的寰宇？
外观像豪车（虽然缩小版），做工扎实，漆面漂亮，内饰整齐，空调制冷强劲，底盘稳健，
速度也够用……除了没牌照、理论上不能上高速（也上不去），其他方面，完爆他见过的所有老头乐！
不，甚至比很多廉价微型电动车都要强！
关键是，它解决了一个核心痛点——夏天热！带空调的老头乐，市面上不是没有，
但要么是假空调（其实就是个鼓风机），要么制冷效果差耗电快。这车的空调，是实打实的冷气！
“赵老板，感觉怎么样？”许临风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。
赵向东深吸一口气，推门下车。脚踩在地上，竟有点发飘，不知是激动的还是刚才开车专注的。
他转身，看着许临风，眼神极其复杂，有震惊，有疑惑，有狂喜，还有一丝不确定：“
许总，这车……真是你们造的？”
“如假包换。”许临风笑容依旧，“寰宇汽车，正规车企出身。
冲压、焊接、涂装、总装，生产线齐全。造这车，算是降维打击。”
“进价……真两万？”
“对。首批，我给你优惠价，两万一台。终端建议零售价两万九千八，你可以据情况自己浮动，最低不要低于两万八，
要留出利润空间给下一级分销，如果你们发展下级网点的话。”
许临风说着，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两份文件：“
我们提供零压货支持。你可以先放两台展车在店里，卖出一台，结一台的款，我们立刻给你发下一台。
卖不动，或者觉得不合适，随时可以把展车退给我们，不收你任何费用。
车辆我们提供一年或两万公里质保，核心部件非人为损坏，我们负责维修或更换。”
赵向东心脏“砰砰”狂跳，像揣了面鼓。
这条件……太优厚了！几乎没风险！车放这儿，卖了赚钱，卖不掉退货！
而且这车的质感、性能、空调、外观……完全不是那些垃圾能比的！卖三万，绝对有市场！
甚至卖三万二、三万五，都可能有人要！
他脑子里飞快计算：一台进价两万，卖两万九千八，毛利九千八。
十台就是九万八，五十台就是四十九万！就算刨去房租水电人工，利润也极其可观！
要是真能把那二十二万五摩托车的亏损补回来，甚至赚更多……
“了！”赵向东猛地一拍那白色车子的引擎盖，发出“砰”一声闷响，手心都拍红了，但
他浑然不觉，眼睛亮得吓人，“许总！首批，我先要两台，就这一白一黑，今天就摆店里！不，我马上打款！全款！”
“不急。”许临风笑着按住他掏钱包的手，“车你先留着，卖出去再结款。
这是协议，一式两份，你看一下，没问题就签了。”
赵向东接过合同，手有点抖。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快速翻看。
重点看了价格、结算方式、退货条款和质保期限，白纸黑字，写得清清楚楚，确实跟许临风说的一模一样。
他不再犹豫，掏出笔，“唰唰”签上自己大名，按了手印。
“愉快，赵老板。”许临风收起一份合同，把另一份连同车钥匙、遥控器、充电器等一并交给赵向东，
“车就留这儿了，相关东西都在车里。有任何问题，随时打我电话。销售物料和宣传单页，我稍后让人送过来。”
“好！好！许总您慢走！”赵向东握着许临风的手，用力摇晃，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。
送走许临风，看着那两台一白一黑、亮晶晶的“小卡宴”突兀地停在自家堆满灰尘摩托车的店里，赵向东感觉像做梦，不真实。
他围着车转了好几圈，摸摸这里，拍拍那里，越看越喜欢。
最后，他拿出手机，对着新车一阵猛拍，各个角度——正脸、侧身、车尾、内饰、空调出风口、底盘（趴地上拍的），
还录了段小视频：自己坐进车里，点火，开空调，冷风呼呼吹，他对着镜头咧嘴笑：“看，带空调的！”
然后，他点开微信，找到那个“云州摩友大家庭”的群。群里有九百多人，都是本地玩摩托的，以前天天聊改装、聊跑山、聊妹子，现在死气沉沉，
偶尔有人发条消息，也是抱怨禁摩，或者卖二手摩托配件。
他想了想，把照片和视频发了出去，配了段文字：
【兄弟们，摩托寒冬，另寻出路。本店新到四轮代步车，
寰宇01，可上牌（厂内试），带冷暖空调，空间宽敞，最高时速75，续航120公里+。市区代步、接娃买菜、乡镇出行神器。
现车两台，黑白双色，有兴趣的来店里看。赵向东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