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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
而此时的北京,李哲正在文华殿,亲自给太子讲课。

讲的是《孙子兵法》,但讲法很怪。

“…故上兵伐谋,其次伐交,其次伐兵,其下攻城。”李哲指着书上的字,“烺儿,你说,伐谋是什么意思?”

十岁的朱慈烺想了想:“是用计谋打败敌人?”

“对,也不对。”李哲放下书,“真正的伐谋,是让敌人没敌人可打。比如现在,咱们清丈田亩,让百姓有地种;建工坊,让百姓有活;练新军,让百姓有兵保护。百姓吃饱穿暖了,谁还愿意跟着流寇造反?这就是伐谋——把流寇的基挖掉。”

太子似懂非懂。

“那伐交呢?”

“伐交就是交朋友。”李哲走到地图前,“你看,大明北有建虏,西有蒙古,东有朝鲜,南有安南。如果咱们把朋友交好了,建虏敢打咱们,他的背后、侧面,就都是敌人。”

“那…咱们现在有朋友吗?”

李哲沉默片刻,摇摇头:“暂时没有。因为大明弱,别人看不起。但等咱们强了,朋友自然就来了。”

他摸摸太子的头:“所以,归结底,是要自强。工坊、新军、新政,都是为了自强。等咱们强到别人不敢欺负,强到百姓都过上好子,这大明…才算是真的活了。”

窗外,夕阳西下。

乾清宫的飞檐在余晖中勾勒出金色的轮廓。

李哲知道,路还很长。

但至少,第一步,踏出去了。

新军的血,没有白流。

改革的刀,已经出鞘。

接下来,该砍向哪里?

五月初一的清晨,乾清宫的晨议被两道急报同时打断。

一份来自东面的朝鲜,八百里加急,驿使浑身泥泞跪在殿外,呈上朝鲜国王李値的:“…建虏遣使贡,索粮十万石、银二十万两。臣拒之,虏即陈兵鸭绿江,不将渡。伏乞天朝速发援兵,救臣国于危亡…”

另一份来自南面的南京,六百里加急,是南京户部尚书钱谦益的联名奏章,后面跟着江南八府一百二十七名士绅的签名:“…新政清丈,扰民太甚;工商重税,与民争利。江南乃朝廷财赋重地,今士农工商皆惶惶不可终,若再强行,恐生大变…”

暖阁里,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。

兵部尚书张凤翼先开口:“皇上,朝鲜乃太祖钦定‘不征之国’,二百年来奉大明正朔。若见死不救,天下藩属寒心,辽东亦失屏障…”

“救?拿什么救?”户部尚书侯恂打断他,“辽东新军刚打完仗,需要休整补充。若调兵援朝,山海关空虚,多尔衮趁机入寇怎么办?且大军渡江,粮草转运,至少需银五十万两,户部现在连五万都拿不出!”

都察院左都御史唐世济则盯着江南那份奏章:“皇上,钱牧斋(钱谦益)乃东林领袖,江南士绅之首。他带头反对,若处理不当,今年江南四百万石漕粮、三百万两税银,恐怕…”

“恐怕什么?”李哲抬起头,“恐怕他们敢不交?”

唐世济被噎住。

李哲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。手指从朝鲜划过鸭绿江,落在地图右下角的南京,又移到左上角的大同、宣府。

三线压力,同时压来。

朝鲜要救,否则藩属体系崩溃,建虏无后顾之忧。

江南要稳,否则财赋断绝,新政无从推行。

九边要守,否则京师危殆。

“温先生,”他看向一直沉默的温体仁,“你怎么看?”

温体仁缓缓道:“老臣以为,三事需分缓急。朝鲜最急,若不救,秋后建虏消化朝鲜,即可全力南下。江南次之,钱粮乃朝廷命脉,不可断。九边…暂时无忧,多尔衮新败,需要时间重整旗鼓。”

“如何救朝?”

“派使议和。”温体仁道,“建虏索贡,无非求财。朝廷可暗中资助朝鲜,让其以‘岁币’名义,暂缓建虏兵锋。同时命登莱水师北上,陈兵皮岛,做出渡海援朝之势,威慑建虏。”

“资助多少?”

“粮五万石,银十万两。”

侯恂脸都绿了:“户部…”

“从内帑出。”李哲打断他,“王承恩,朕记得内承运库还有先帝留下的二十万两银子?”

王承恩低声:“是,皇爷。”

“拨十五万两,五万给朝鲜,十万…给江南。”

众人一愣。

“给江南?”唐世济不解。

李哲拿起钱谦益那份奏章:“江南士绅反对新政,无非两点:一是清丈动了他们的隐田,二是工商司抢了他们的生意。朕给他们一个选择——”

他走回御案,提笔疾书:“传旨:凡江南士绅,主动申报田亩、依法纳税者,其子弟可入‘经济特科’。考试不考八股,考算学、律法、农工实学。取中者,授工商司官职,专司江南海外贸易。”

温体仁眼睛一亮:“皇上这是…以利化之?”

“对。”李哲放下笔,“他们不是要利吗?朕给更大的利。海外贸易一本万利,但需要朝廷特许。谁听话,谁就能拿到特许。谁不听话…”他顿了顿,“就让市舶司查查他们的海船,有没有夹带违禁,有没有偷逃关税。”

软硬兼施。

“可那些老学究,恐怕看不上工商官职…”

“那就看他们的儿子、孙子看不看得上。”李哲冷笑,“一年赚十万两银子的海贸,和一年挣一百两束脩的私塾先生,傻子都知道选哪个。”

他转向张凤翼:“至于九边,传旨各镇:即起实行‘屯田新政’。凡边军开垦荒地,三年免税,产出归开垦者所有。凡守城有功、敌有赏,赏银、赏田、赏爵位,朕不吝惜。”

“皇上,这…”张凤翼迟疑,“卫所屯田早有定制,若改成私田…”

“定制?”李哲看着他,“张尚书,九边卫所现在还有多少实额兵?三成?两成?人都跑光了,还守着那定制有什么用?不如放手,让愿意种地的种地,愿意打仗的打仗。种地的交粮,打仗的领饷,各得其所。”

他深吸一口气:“告诉边军将士:从今天起,他们的田,他们自己说了算。他们的功,朕亲自来赏。但有一条——谁丢了大明的土地,朕就要谁的脑袋。”

旨意一道道传出。

暖阁里的人陆续退下,最后只剩李哲和温体仁。

“温先生,”李哲忽然问,“你觉得,朕是不是太急了?”

温体仁沉默良久,才道:“皇上,老臣说句实话——急,是急了点。但大明这病,慢慢治,已经来不及了。”

“你也觉得大明病了?”

“病入膏肓。”温体仁苦笑,“土地兼并,流民四起;财政崩溃,边军欠饷;党争不息,内耗不止…这些病,一帖药治不好。皇上现在下的,是猛药。猛药伤身,但或许…能挣出一线生机。”

李哲望向窗外:“那就下猛药。只要朕还活着,这药,就一直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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