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找到了突破口,像饿狼一样呼啸着灌进车厢。
“啊!!!”
顾川发出了比猪还凄厉的惨叫。
他猛地摘下耳机,双手抱头,整个人缩在驾驶座上,仿佛那一锤子是砸在他天灵盖上。
“玻璃!我的双层夹胶玻璃!林听你个疯子!你他妈疯了吗?!”
他歇斯底里地吼叫,伸手就要来推我。
但我已经不是那个只会求饶的林听了。
我半个身子探进车窗,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锤子。
锤头上有铁锈,还有我不小心磕破手流出的血。
我就那样满脸是雪、头发凌乱地盯着他,眼神像刚从爬回来的恶鬼。
“让我进去。”
我声音不大,嘶哑得厉害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嚼碎了冰碴子吐出来的。
顾川被我的眼神吓住了。
他举起的手僵在半空,颤抖着指着我手里的锤子:“你……你把锤子放下……你别乱来,这车内饰很贵的……”
“开门。”
我再次举起了锤子,这次对准的是中控台上那块硕大的液晶屏幕。
“不开门,我就把你这车里能砸的都砸了。”
“别别别!我开!我开!”
顾川彻底怂了。
在他眼里,我的命不值钱,但这块连着车机系统的屏幕值一万多。
“咔哒”一声。
中控锁开了。
我拉开车门,带着一身寒气和积雪,跌坐在副驾驶上。
那一瞬间,暖气包裹了我。
我却感觉不到暖,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,刺痛感遍布全身。
顾川心疼得直哆嗦。
他本不敢看我,只是拼命地用袖子去擦落在真皮座椅上的碎玻璃渣和雪水。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这皮椅进水要起泡的……这玻璃渣掉进缝里会有异响的……”
他带着哭腔碎碎念,完全无视了我还在流血的手和已经冻伤的脸。
我握紧了手里的锤子,冷冷地开口:
“闭嘴。”
“要是再让我听到你心疼这破车一句,我就把你的仪表盘砸烂。”
顾川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,瞬间噤声。
但他那怨毒的眼神,通过后视镜,死死地钉在我身上。
那一夜,我们就这样坐在风雪飘摇的车里。
副驾驶的窗户破了个大洞,虽然开了暖气,但冷风依旧直灌。
顾川把原本盖在引擎盖上的睡袋抱了回来——不是给我盖,而是堵在那个破窗户洞上。
他缩在驾驶座,我在副驾驶。
谁也没睡。
我握着锤子,睁着眼熬到了天亮。
我在等雪停。
也在等这段婚姻的死期。
06
第二天清晨,风雪终于停了。
阳光照在洁白的雪山上,美得惊心动魄。
但车里的景象却是一片狼藉。
顾川看着满车的玻璃渣和被雪水浸湿的脚垫,眼圈红得像是死了亲爹。
下山的路上,他终于忍不住了。
那个曾经温文尔雅的丈夫,撕下了所有的伪装。
“林听,你就是个扫把星!”
“你知道换这一块原厂玻璃要多少钱吗?还要去4S店定货,还得把车拆得七零八落!这车一旦拆过就不保值了!”
“我当初真是瞎了眼娶你,一点情绪价值提供不了,还专门搞破坏!”
他一边开车,一边疯狂输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