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她用力提起了我的长发。
“不,你不能动我的头发!”
春杏冷脸挥舞着镰刀。
下一秒我从出生就没剪过的长发全部落地,我听见自己心跳漏了一拍。
我从有记忆到现在头发长的很缓慢,但但凡我掉一头发,村里就会出一件大事。
不是泥石流砸到人,就是谁家的猪染病全死了。
所以我一直很爱惜头发。
我还记得老村长总爱给我梳头发,一边梳一边念叨着:
“保家仙保家仙,福枣是石洼村的小。”
春杏还觉得不够,又用镰刀胡乱削着。
很快光滑的乌发成了一团稻草。
我突然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四处流散,残片的记忆刺痛我的大脑。
记忆力无数陌生人朝我磕头,视我为神明,而我却一脸冷漠。
我痛苦的抱住了头。
可春杏没有放过我。
她指向我刚刚趴着的地方,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:
“你们看,这渗出泉水了!”
“我说什么来着,咱们石洼村靠的是地理优势,而不是这个装傻卖乖的庄福枣。”
村民们欣喜的交头接耳,默认了春杏的话。
却没发现顶头的太阳一晃,一层笼罩在石洼村上方的透明雾气消失,光又烈了几分。
春杏将镰刀甩给我。
“割谷子!不割完不许吃饭!”
皮肤传来烫伤的痛感,空气里弥漫着土腥味。
就连经验老道的村民也只敢在半夜出来种田,正午时分几乎晒一会,就会中暑晕厥。
“现在太热了,我会中暑的!”
王栓柱不由分说踹向我膝盖窝,我痛呼一声跪下。
“就你矫情!这里谁不活?”
“你享受村里庇护这么多年,贪了那么多粮食,娘子让你种个田就要死要活的,你就活该被饿死!”
就在此时,远处焦黄的地平线逐渐变的鲜红,眼前的谷杆冒起了白烟。
一种不详的预感闪过,使我莫名的警惕起来。
不好,温度突然上升,怕是要起大火!
我顾不上身体的疼痛,赶紧对着大家伙说道:
“快点收粮食!这天不对!”
可春杏一脚把我踢开,我整个人不受控跌在地,痛的额头直冒冷汗。
春杏不屑的冷哼一声,将老黄牛拖着的犁耙套在我脖子上。
“找什么借口?吃了村民们这么多粮,还想偷懒?”
“一点太阳都晒不得,就你娇贵?以后这片田就由你来开!开不完不许吃饭!”
围观的村民纷纷叫好。
“这破村规我早就不想守了,家里米都不够吃还得照顾一个傻子。”
“什么福星,也就是老一辈才信,我早就看不惯了。”
“不用供庄福枣,以后每天都能吃上白面馍馍!”
热浪滚滚让视线变得模糊,村民们的面孔变得扭曲。
四肢百骸都传来灼烧的痛感,而此刻大脑里残存的画面变得清晰。
好像是几百年的记忆全部灌进脑子。
石洼村的祖先将我绑起来,强行抹掉我的记忆,被迫让我成为石洼村的保村仙。
只要供的我吃好喝好,石洼村可以世代无忧。
一旦失约,我身上的捆仙绳就会松动。
而我也将恢复自由。
原来,我是石洼村的保村仙!
这些人的祖先强绑了我,享受了我将近两百年的庇护,现在他们的后代却要将我活活热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