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嫌它挡了阳光，上周让程远把它砍掉。
程远真的扛着锯子去了。
是我拦住的。
我说，这棵树是我种的，谁也不许动。
婆婆当时的脸色很难看。
但她没说什么。
只是从那以后，她看我的眼神，就像看一个欠她钱不还的人。
门铃响了。
我走过去，打开门。
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中年女人，手里拎着一袋水果。
“你好，”她笑着说，“我是隔壁刚搬来的，来认识一下邻居。”
“您好，”我侧身让她进来，“请进。”
她叫周芳，五十多岁，退休教师。
老伴去世后，女儿给她买了隔壁的房子。
我们聊了一会儿。
她很健谈，说起自己年轻时的经历，说起女儿小时候的趣事。
“你婆婆呢？”她问，“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家？”
“她出去拜年了。”
“哦，”周芳点点头，“年轻人，过子不容易啊。”
她看着我，欲言又止。
“怎么了？”我问。
“没什么，”她笑了笑，“就是昨天晚上，我听到你们这边好像在吵架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那个……我不是故意偷听啊，”周芳有些不好意思，“就是住得近，声音大一点就听到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我摇摇头。
“我就是想说，”周芳拍了拍我的手，“有什么事，你可以来找我聊聊。”
她走后，我站在门口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隔壁的院子里。
忽然觉得，这个世界上，还是有好人的。
04
大年初三。
婆婆召开“家庭会议”。
地点：客厅。
参会人员：我、程远、婆婆、程琳。
婆婆坐在主位上，表情严肃得像要宣布什么重大决定。
“今天把你们叫来，是有件事要说。”
我坐在沙发角落里，一声不吭。
“江瑶，”婆婆看着我，“你嫁进我们程家七年了，一直没生孩子，这个事我就不说了。”
我垂着眼睛，没接话。
“但是，”婆婆话锋一转，“你作为儿媳妇，该尽的责任，还是要尽的。”
程琳在旁边附和：“就是，嫂子，你不能光享受不付出吧？”
享受？
我每天加班到九点，回家还要做家务。
周末休息的时候，要陪婆婆去买菜，陪程琳去逛街。
这叫享受？
“所以，”婆婆从茶几上拿起一张纸，“我拟了一份家庭协议，你看看。”
我接过那张纸。
白纸黑字，写得清清楚楚：
一、江瑶每月需支付家庭养老费一万元整。
二、江瑶需承担全部家务，包括但不限于做饭、洗衣、打扫卫生。
三、江瑶不得以任何理由推卸上述责任。
四、如违反以上条款，程远有权提出离婚。
落款处，留了一个空白的签名栏。
我看着这张纸，忽然笑了。
“妈，”我抬起头，“这是谁写的？”
“我写的。”婆婆挺直了腰杆，“怎么，有意见？”
“有。”
我把那张纸放在茶几上。
“第一，我每个月已经在承担全部生活开支了。第二，我每天下班都在做家务。第三，这份协议没有任何法律效力。”
婆婆脸色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