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固执地扭过头,站起来,非要把弟弟的衣物收拾好。
妈妈再度冲上来朝着我的脸便是一顿猛扇。
直到把我打到再没有力气反抗也罢休。
她咬牙切齿骂了我通后,冷冷地瞥了我一眼,说:
“还好你长得和他不像。”
那一刻,我才清楚地意识到,妈妈是如此痛恨爸爸。
那个在弟弟出生第一年就死了的男人。
我记得那天雨很大。
妈妈在屋子里笑了很久,声音很大。
再后来,妈妈遇见了现在的爸爸。
他把我们接到城里生活。
我也从未和他单独说过话,更没有喊过一声“爸爸”。
妈妈似乎对这两个字极端抵触。
我也不敢触碰她的逆鳞。
5.
肖园几人没再追问太多。
见我神色渐稳,她们便也放心,各自回床上睡下了。
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我瞬间脊背发凉,以为是妈妈发来的。
打开一看,是顾远修的消息:
“周六有时间吗?朋友的烘培店招,只需要下午去三个小时就行。”
顾远修和我同专业。
听同学说他家开公司,条件很好,身上一件衣服的价格,或许就抵得上我几年的生活费。
打从入学起,他就经常出现在我身边。
见我生活拮据,隔三岔五便介绍些过来。
说是,更像是白送钱来的。
上一次,他介绍我去发传单,短短三个小时,结账时店长给了足足一千块。
他不知怎么知道摄像头的事,特意侧身站在我身后,将钱飞快地塞进我的大衣口袋。
隔天,我托室友还了顾远修950。
我知道他对我有意思,可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。
我总是想方设法地避开他。
若在从前,我定会毫不犹豫地婉拒。
可现在,胃疼发作得越来越频繁。
我必须自己攒点钱买止痛药。
不能总麻烦室友。
我盯着屏幕,指尖悬了很久,终于落下:
“好,谢谢你。”
周六当天,我破天荒地没戴摄像头。
也没再穿那件宽松肥大的衣服。
我从柜子里找出生时肖园送给我的那件连衣裙。
妈妈从不给我买紧身的衣服。
她总是喜欢刻意遮掩住我的身材,给我穿些肥得像麻袋一样的男款衣服。
肖园吹了个口哨:“太漂亮啦,还是我眼光好。”
我愣了愣,略显局促地看着镜中被林枫化了淡妆的自己。
从小到大,我听过最多的话就是:
“你长得这么丑出门别说话,别把人吓死了。”
“你看你胖得跟个猪一样!”
“你化妆什么!擦掉!你要出去卖吗?!”
我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看过自己美丽的一面。
在楼下碰见顾远修的时候,正好撞进他的视线。
他忙走过来,眼睛一亮:“很漂亮,很适合你。”
他目光如炬,没怎么和男生说过话的我瞬间涨红了脸,低头绞着手指:“谢谢。”
的烘焙店离学校很远,客流量并不高。
看着像是刚开业没多久。
顾远修熟门熟路地开门、点灯,把机器运转起来。
我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,他嘴里的朋友就是他自己,这份可能又是个送钱的幌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