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总听完,脸色从红变白,又从白变青。
他终于知道了。
那个在角落里坐了28年、从来没人注意过的中年女人,原来是整个公司的“隐形支柱”。
所有人都以为系统是自动运行的。
没有人知道,那个“自动”的背后,是一个人28年的坚守。
张总据说在办公室坐了整整一个小时,一句话没说。
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。
第五天下午,他又来了。
这次,他没有带别人,只是一个人站在我家门口。
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。
“周姐,能让我进去坐坐吗?”
我看了他一眼。
他的眼睛下面有青黑,像是好几天没睡好。
“进来吧。”
我让他坐在沙发上,给他倒了杯水。
他接过水,没喝,把布袋子递给我。
“周姐,这是您的东西。”
我打开一看,愣住了。
是我办公桌上的东西——那盆养了十几年的绿萝、几张全家福的照片、还有一个我女儿小学时候做的手工相框。
“我让人收拾的。”张总说,“您的位置,我让人保留着。”
“没必要。”我把袋子放在桌上,“我不会回去了。”
张总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周姐,这几天,我想了很多。”
“嗯。”
“28年,您在公司了28年,我居然不知道您是什么的。”
“你是老总,理万机,不知道很正常。”
“不,不正常。”张总的声音有点哑,“这几天我查了您的档案,查了您的工作记录。我才知道,那些系统,那些数据,那些报表……全是您一个人在弄。”
“是。”
“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”他低下了头,“说对不起,太轻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张总,您知道我为什么不接受您的道歉吗?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您道歉,是因为系统崩了,公司损失大。不是因为您真的觉得对不起我。”
张总的脸抽了一下。
“如果系统没崩,您会来吗?”
他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“您不会。”我替他回答了,“系统没崩,我就还是那个透明人。退休就退休了,走就走了,谁会在意?”
“周姐……”
“张总,您不用愧疚。”我笑了笑,“这不是您一个人的问题,是整个公司的问题,是这个社会的问题。”
“活的不如会说的,老实人永远被欺负,默默付出的永远被忽视。”
“28年了,我早就习惯了。”
张总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来,又鞠了一个躬。
“周姐,不管您信不信,我是真的对不起。”
“我信。”我说,“但我还是不会回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直起身子,“我今天来,其实还有一件事想告诉您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公司决定,给您补发28年的工资差额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按照现在的市场价重新核算,您这个岗位的工资,至少应该是一万五。28年,差额大概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四百多万。”
5.
四百多万。
这个数字从张总嘴里说出来的时候,我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你说多少?”
“四百多万。”张总重复了一遍,“28年,按每个月亏欠您一万二左右来算,加上利息和补偿,公司愿意补给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