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以为,这会是我的软肋,是能让我屈服的最后通牒。
他等着我哭,等着我求饶,等着我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妥协。
我抬起头,迎上他满是威胁的目光,嘴角轻轻地,向上弯了一下。
那是一个冰冷的,不带任何温度的弧度。
然后,我清晰地,一字一句地对他说:
“好。”
4
我那个“好”字,轻飘飘的,却像一块巨石,瞬间砸懵了陈浩。
他脸上的嚣张和得意凝固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滑稽的错愕。
他大概设想过一万种我的反应,哭闹,哀求,歇斯底里,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脆利落的一个字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他结结巴巴地问,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“我说,好,离婚。”我又重复了一遍,语气平静,眼神里没有波澜。
这下,轮到陈浩慌了。
他和我结婚五年,早已经习惯了我的忍让和付出。
他把我当成他和他原生家庭最稳固的后盾,一个永远不会离开的提款机和保姆。
他提出离婚,不过是一种廉价的威胁手段,是他用来拿捏我的筹码。
他从未想过,有一天这个筹码会失效。
那一整晚,陈浩都坐立不安。
他一会儿看看我,一会儿又低头猛按手机,大概是在向他的军师,也就是他妈张兰求助。
第二天,他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。
他下班回来的时候,手里破天荒地提着一袋子肉和一网兜水果。
这是我们家断粮以来,第一次出现白菜以外的食物。
悠悠看到他手里的香蕉,眼睛都亮了。
他把东西放在桌上,脸上挤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笑容。
“晴晴,我昨天……是气昏了头,说的都是胡话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笨拙地把排骨拿出来。
“你看,我买了你最爱吃的排骨,晚上我们做糖醋排骨好不好?”
他向我道歉,但每一句话里,都夹带着为他家人的辩解。
“我妈也是年纪大了,说话不中听,但她心是好的,都是为了珊珊。”
“珊珊一个女孩子,马上要生了,身边没个人,我们当哥嫂的,能不着急吗?”
我看着他虚伪的表演,心里只觉得一阵反胃。
他不是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,他只是害怕离婚会失去我这个长期饭票。
他的道歉,廉价得令人作呕。
我没有接他的话,默默地接过排骨,走进了厨房。
那一顿晚饭,悠悠吃得很开心,小嘴上沾满了油光。
我看着女儿的笑脸,心情也稍微好了一些。
至于陈浩,我全程没有和他说一句话。
饭后,他洗了碗,又凑到我身边,想对我动手动脚。
“晴晴,我们……”
他的手刚碰到我的肩膀,就被我冷漠地推开了。
“我累了。”
我丢下三个字,转身进了卧室,反锁了门。
门外,传来他压抑的叹气声。
过了几天,我带着悠悠下楼散步。
小区的花园里,几个平里就爱聊八卦的邻居正聚在一起。
王阿姨,李大妈,还有住在我们楼上的张姐。
看到我,王阿姨热情地打招呼:“小苏,带孩子玩呢?”
我走过去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憔悴和愁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