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是早就请假回家了吗?怎么还跑这儿来了?”
他的目光扫过车厢里乌泱泱的人,脸色一下子变了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在拉客?”
我连忙解释:“刘站长,这都是我们村的亲戚,我就是捎他们一程,没收钱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张小黑就跳出来了。
“领导领导!您可来了!”他一脸正义凛然,“就是这个人,刚才在汽车站门口招揽我们上车,一个人收一百多块钱!我们都是证人!”
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附和着。
刘站长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。
他盯着我说:“李大海,私自营运,收费载客,这是严重违规。”
“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”
“第一,交五百块钱罚款,这事就算了。”
“第二,不交罚款,明天你就不用来上班了。”
我认栽,掏出来5张红票子,递给刘站长。
刘站长接过钱,面无表情地点了点,揣进兜里,扔下一句下不为例,转身走了。
张小黑还杵在那儿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。
我知道他在等什么。
我低下头,把钱包里剩下的钱全掏出来,往他口一拍。
“两千。”
“我身上就这些了。”
“爱要就要,不要咱们就在这耗着。”
张小黑愣了一下,他大概没想到我会来这一出。
他下意识地接住那沓钱,低头看了看,又抬头看了看我。
那些刚才还七嘴八舌的同乡们,这会儿也全都不说话了,僵持了大概有半分钟。
张小黑笑了一声:“行,大海哥爽快。”
他把那沓钱举起来,冲着车厢里扬了扬。
“走了走了!”
他扯着嗓子喊。
“等上了车,这钱我给大伙分了,一人几十块,算是大海哥请咱喝酒!”
那帮人陆陆续续地从车上下来,跟张小黑凑到一块儿去了。
我转过身,走回驾驶座,把车门关上。
老婆坐在后面,怀里搂着闺女,一声不吭。
两千五百块钱。
说没就没了。
就当长个教训吧。
我打开手机导航,发动了车子。
也不知道开了多久,老婆的手机突然响了。
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接起来。
“喂?”
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,她的表情变了变。
“哦……好,好的,我知道了……嗯,我们在路上呢……好,到了给您打电话……”
她支支吾吾地说了几句,就把电话挂了。
我皱了皱眉头。
“谁的电话?”
老婆沉默了一下,才开口:“是……是张小黑他爷爷。”
我一愣:“他爷爷?找你啥?”
老婆沉默了几秒钟。
“问咱们几点到。”
“老爷子说给咱们留了东西,炖了一下午的排骨,还有他自己灌的香肠……”
“他说让咱们快到的时候吱一声,他好提前把饭菜热上。”
张小黑他爷爷,村里人都叫他张大爷。
老人家快八十了,腿脚不好,平时就一个人住在村东头那间破瓦房里。
张小黑爹妈常年在外头打工,一年到头也就过年回去一趟。
但每年我们回去,他都要拉着我们去他家吃饭。
老爷子说,他就盼着过年,能见到我们,屋里热闹热闹。
我和老婆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