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年前北境军情……是老爷故意扣下的……”
“小姐说,阮家军功太高,必须除掉……”
“猎场的箭……是小姐让奴婢做的机关……”
“山贼……是小姐花一千两黄金雇的,要毁了太子妃的清白……”
“火……火是小姐故意点的,她想烧死太子妃……”
“地牢里的婆子……是小姐打点好的,要折磨太子妃……”
“孩子……孩子是侍卫陈三的……小姐说要用这孩子固宠……”
阮筝握着供词的手,指节发白。
供词末尾,春桃画押处,血迹斑斑。
“还有吗?”阮筝声音平静,但眼中寒冰刺骨。
春桃抖得更厉害:“还、还有……小姐房里有个暗格,藏着……藏着阮老将军的玉佩……是当年从战场上偷拿的……”
阮筝猛地站起身。
父亲贴身佩戴的双鱼玉佩……果然在赵清漪手里。
巳时正,头升起。
圣旨到了。
宣旨太监嗓音响亮:“太子妃阮氏,与太子盛牧渊性情不合,难成伉俪。今准其所请,解除婚约,和离出宫!”
东宫上下惊愕无声。
阮筝缓缓起身,接过圣旨。
就在此时,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是盛牧渊留在东宫的亲卫长,他手里攥着一封刚到的密信。
“娘娘……”
“殿下从观音寺发回急令,命您……暂缓任何行动,等他回来。”
阮筝抬眼看他:“殿下到何处了?”
“刚出观音寺,快马加鞭,至少还需一个时辰才能回宫。”
一个时辰。
够了。
阮筝转身,看向闻声聚来的东宫众人,高高举起手中那份血迹斑斑的供词副本:
“这,是赵清漪及其家族构陷忠良、谋害我阮家满门的罪证!”
“今我和离,明——我就要他们血债血偿!”
满场死寂。
她将供词交给宣旨太监:“劳烦公公转呈陛下。”
又取出一份副本,递给瘫软在地的管事嬷嬷:
“这一份,留给太子殿下。”
“让他好好看看,他宠了三年的人,究竟是何等面目。”
宫门处。
骏马已备好。
阮筝翻身上马,却听见身后传来快马疾驰的声音。
她回头,看见长街尽头烟尘滚滚。
是盛牧渊的亲卫,不止一人,他们拼命鞭打马匹,朝着东宫方向狂奔。
为首的亲卫远远大喊:“娘娘留步——!!殿下有令——!!”
阮筝扯动缰绳,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骏马扬蹄,踏碎一地晨光。
就在她即将冲出宫门的那一刻——
另一匹快马从侧面巷口猛地冲出,马背上的人玄衣墨发,风尘仆仆,脸上带着罕见的惊惶。
是盛牧渊。
他竟然提前赶回来了。
想必是中途接到消息,弃了车驾,单骑夺路狂奔。
“筝儿——!!!”
他嘶声大喊,马蹄几乎要撞上她的马。
阮筝猛地勒马,马匹人立而起,长嘶出声。
盛牧渊从马上滚鞍而下,踉跄着扑到她马前,伸手就想抓缰绳:
“你不能走!你给我时间,我会查清,我会——”
阮筝扬起手中马鞭。
“啪——!”
鞭梢划过空气,没有抽在他身上,却狠狠抽在他马蹄前的地面上,溅起一溜火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