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建国皱眉：
“大呼小叫的，一辈子都改不了这毛病。”
他一直看不起我没上过大学。
觉得我没文化，没素质。
以前我总劝自己，他不是故意的，他就是说话直。
现在明白了。
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话伤人？
他就是故意的。
想让我永远觉得自己配不上他。
我从他手里拿过饭碗。
他一怔：“你什么？”
我坐下，开始吃饭：
“饭是我做的，你想吃，自己做。”
他脸色瞬间沉下来，拍桌子：
“苏慧，你别太过分！”
我停下筷子，看着他：
“你中午买饭，给我带了吗？”
他一愣。
我继续问：
“你没给我带，我为什么一定要给你做？”
5
陈建国眼睛瞪得老大，手指着我抖：
“你……你简直不可理喻！”
我平静地吃饭：
“我很讲理。不讲理的是你。”
他盯着我看，像不认识我一样。
突然，他猛地站起身，一把掀翻了桌子。
盘子碗摔在地上，碎了一地。
排骨汤洒得到处都是，沾湿了我的裤脚。
黏腻，温热。
像这段婚姻的余温。
门突然开了。
陈旭的声音传进来：“妈，我……”
后半句卡在喉咙里。
他站在门口，看着满地的狼藉。
“这是怎么了？”
他快步走进来，看看我，又看看陈建国。
陈建国没好气：
“问你妈！从昨天开始就跟疯了似的！”
“爷爷，你怎么能这么说！”孙女婷婷为我抱不平。
陈旭瞪了婷婷一眼：“大人说话小孩别嘴。”
他转向我，语气缓和：
“妈，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，怎么闹成这样？”
“桌子是你爸掀的。”我说。
陈旭表情一僵。
“那……那您是不是说什么了，把爸气成这样？”
我笑了。
“陈旭，在这个家里，是不是不管发生什么，都是我的错？”
他脸色尴尬，拉着我往卧室走。
关上门，他压低声音：
“妈，您怎么还越说越来劲了呢？”
“我知道是爸不对，但您跟他计较什么呀？”
“他高血压您又不是不知道，万一气出个好歹，您不心疼啊？”
他晓之以理，动之以情。
明明知道我是受委屈的那个，还是劝我先低头。
我看着这个我养大的儿子。
想起他第一次喊妈妈。
想起他发烧时我整夜抱着他。
想起他考上大学时，我在火车站送他，车开走了还站在原地哭。
我想知道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，他学会了这样对我？
“妈，您听见我说话了吗？”他语气里已经带着不耐烦。
我看着他的眼睛：
“我没错，不需要道歉。也不需要你在这指挥我怎么做。”
陈旭嘴巴微张，像听到了什么荒唐话。
他歪头看我：
“妈，就为了一条项链，您要跟全家闹翻？”
他笑了一声，满是讽刺：
“妈，您至于吗？”
“既然不至于，你们为什么非要我退？”
“您现在戴三千八的项链有什么用？”他声音高起来，“家里哪不需要钱？我车贷还没还完，婷婷明年要上私立小学，学费一年就两万。这些钱花在正地方不好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