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0.01%的概率，与不可能的“大灭绝”
“政治仗打完了，现在，咱们讲讲科学。”
老人重新坐回首位，手指轻轻敲击桌面，目光投向长桌末端的一群白大褂，“科学院那边，有结果了吗？”
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颤巍巍站起。
龙国科学院院长，张致远。
此刻，这位泰斗级的人物手里捏着一份薄薄的报告，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“首长，苏顾问。”
张致远深吸一口气，按下了投影笔。
全息屏幕瞬间切换，出现了一幅浩瀚深邃的星图。
深空彼岸，两颗死寂的暗星正像双子般互相缠绕，周围扭曲的光线形成了一个诡异的旋涡。
“这段时间，科学院穷尽了一切手段，检测所有可能造成物种变异的原因。
“昨天，‘天眼’捕捉到了异常波动，经过‘九章’量子计算机三万亿次的模拟演算……”
张致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抖动，指向那处星空，“我想，我们可能找到了源头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发颤，指着那两颗暗星：“距离地球约1.3亿光年，九头蛇星座方向。两颗中子星的并合。”
会议室内一片哗然。
中子星并合？
“对于宇宙来说，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烟花。但对于碳基生命来说，这比死神镰刀还要恐怖。”
张致远调出一张模拟波形图，红色的波峰像是一把利剑，直刺地球。
“并合产生的伽马射线暴，理论上会扫过银河系，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。据苏顾问提供的‘红雨’样本特性，我们反推模型发现，这次并合极其特殊，它喷射出了一种携带高能暗物质病毒的粒子流。”
“这种粒子流的速度接近光速，按照测算……”
张致远看了一眼报告道，“预估还有14天，抵达地球。”
“概率呢？”
李国栋忍不住嘴，“我是说，这东西真能毁灭地球？”
“实际上，它对地球生物圈产生毁灭性影响的概率……”
张致远伸出一手指，“小于0.01%。”
“在科学上，这甚至可以被称为‘误差’，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小概率事件。”
小于0.01%。
这个数字让在场的将军们眉头紧锁。
如果是平时，这种概率在战略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“万分之一。”
一直沉默的苏然突然开口，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，“但在末世的赌场里，庄家只开这一把。它不仅会来，而且会比模型里推演的更猛烈。”
前世由于末世的爆发突然。
那些专家至死都没明白，为什么一场雨能直接改写地球的基因图谱。
现在看来，那是宇宙深处的一场基因污染。
“苏然同志说得对。”
老人沉声道，“既然已经验证了可能的源头，那就不用抱有侥幸心理。”
确认了源头，会议室的气氛反而没那么慌乱了。
比起未知的神鬼之说，物理层面的打击，至少让人知道死在谁手里。
“既然确定了是生物变异。”
苏然从座位上站起来，走到巨大的全息地图前。
“首长，我有一个提议。虽然听起来很疯狂，但能把我们的生存率提高三成。”
“讲。”老人目光如炬。
苏然转过身，眼底闪过一丝狠厉，那种眼神让李国栋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太熟悉这小子的眼神了，每次露出这种表情，就要要出狠招了。
“我要申请最高权限，在大夏境内，执行‘生物清零’计划。”
这句话像一颗深水炸弹，在会议室里闷声炸响。
“清零？什么意思？”农业部部长下意识问道。
“字面意思。”
苏然抬起手，做了一个下切的动作，
“红雨降临，动植物的变异速度是人类无法想象的。家里的宠物猫会变成猎豹大小的嗜血猛兽，下水道里的老鼠都会成群结队地啃食装甲车。”
苏然环视四周，语气冰冷：“趁着红雨还没下，动用军队和化武部队，把所有可能变异的生物，扼在摇篮里。”
“这……”
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。
就连见惯了生死的将军们，也被这个计划的残酷性惊到了。
这简直是……绝户计。
“苏顾问，这太过了吧！”
一位老将军拍案而起，脸色涨红，
“且不说能不能做到，就算能，这得引起多大的恐慌？
老百姓还在家里等着国家救援，你先冲进去把他们养的狗了？这还没等末世来，社会秩序就先崩了！”
“秩序崩了可以重建，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苏然毫不退让，针锋相对，“等到半个月后，一株榕树就能把整栋楼绞碎，你们就会后悔今天的仁慈！”
前世的惨痛历历在目。
第一波尸虽然恐怖，但人类依托器还能勉强抵抗。
真正让人类防线全面崩溃的，是第二周开始的动植物大变异。
铺天盖地的变异鸟群，无孔不入的变异鼠，那是真正的绝望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首位的老人身上。
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。
一边是可能的未来威胁，一边是现在的民心和社会稳定。
老人闭上眼，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搓动着。足足过了一分钟，他才缓缓睁开眼，目光中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沧桑与坚定。
“不行。”
老人吐出两个字，声音不大，却重如千钧。
苏然眉头一皱，刚想开口，却被老人抬手制止。
“苏然同志，你的心情我理解。但这个提议，驳回。”
苏然眉头紧锁：“首长，这是消除隐患最高效的办法。仁慈会害死人。”
“这不是仁慈，是现实。”
老人站起身，走到地图前，大手一挥。
“第一，做不到。”
“大夏幅员辽阔，深山老林里藏着多少飞禽走兽？那是几千亿、几万亿的生命体！就算把全军的打光，能得完吗？”
“不完老鼠，不完蟑螂，不完藏在地下的虫卵。红雨一淋，它们照样变异。”
苏然沉默了。确实，斩草除太难了。
“第二，”首长转过身，目光锐利，
“就算我们把国内清理得净净，变成了不毛之地。那国外呢？西伯利亚的变异狼群不会南下吗？东南亚的变异虫群不会北上吗？我们能给国境线加盖子吗？”
“不能。”苏然低声道。
“第三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。”
老人指了指自己的心口，“我们搞‘桃花源’，是为了存续文明。如果为了生存，现在就开始大规模屠生灵，甚至把枪口对准老百姓的宠物，那我们和野兽有什么区别？”
“还没等红雨下来，民心就散了。外部势力正愁找不到借口攻击我们，你这边一点火，他们马上就会把‘反人类’的帽子扣过来，甚至联合起来对我们进行军事预。到时候，‘桃花源’还怎么建？”
老人走到苏然面前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语重心长：
“小苏啊，你是把利刃，这很好。但治大国如烹小鲜，有些事，不能只算数学题，要算政治账。”
苏然深吸一口气，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。
苏然沉默了。
他不得不承认，首长说得对。
前世他是独狼，一人吃饱全家不饿，看到威胁直接抹是最优解。
但现在，他背负的是一个国家。
国家的体量太大，牵一发而动全身。
这种“掀桌子”式的焦土政策，在国家层面是行不通的。
“是我急了。”
苏然点点头，眼中的狠厉收敛，取而代之的是冷静，
“既然无法从源头消灭，那就只能加强防御。‘桃花源’的外部防御等级，必须再提升一个量级。我们需要更多的自动火炮，更厚的合金墙。”
“这就对了！”
首长笑了，气氛瞬间缓和，“要什么给什么！火力不足恐惧症，咱们全军都有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