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5
“离婚?”婆婆的声音刺耳,“顾晓!你敢!你反了天了!我们赵家哪点对不起你?供你吃穿,给你房子住,你竟敢提离婚?你不嫌丢人,我们老赵家还要脸!”
我看着婆婆:“这不是威胁,是通知。”
婆婆破口大骂:“你想离?行!孩子是我们赵家的种,你想都别想带走!房子、钱,哪一样是你挣的?你休想拿走一分一毫!”
赵梓安嘴唇哆嗦着:“不、不能,顾晓,你别冲动……”
我平静道:“至于怎么离,孩子归谁,财产怎么分,我们法庭上,一笔一笔,算个清清楚楚。”
我扶着妈妈,对父亲点了点头。
“爸,妈,我们吃饭,菜要凉了。”
我没有再看他们一眼,冷冷道:
“其他人,请你们离开,否则我将报警,说你们私闯民宅!”
我第一次感受到,呼吸是如此畅快。
婆婆脸色难看的拉着赵梓安等人走了。
我吃饱喝足躺在沙发上看春节联欢晚会。
我通过手机APP,连上了客厅的摄像头,看到了此刻赵梓安他们的年,是怎么过的。
婆婆系上了我那件旧围裙,然而,厨房对她而言她完全陌生。
油锅烧得太热,葱花一下去就焦黑冒烟,呛得她连连咳嗽。
冰箱里食材堆得满满当当,那是我年前采购好的,但她分不清哪块肉该红烧,哪块该炖汤。
“薇薇,过来帮我剥棵葱!”婆婆喊道。
嫂子秦薇正靠在沙发上看春晚,闻言眉头一皱:“妈,我这两天手腕不舒服,医生让少碰凉水。”
她晃了晃做完不久、还贴着亮片的美甲。
往年此时,她只需优雅地等待开饭。
无奈,婆婆只好叫赵梓安。
赵梓安对着电脑处理烦躁地回:“妈,我这儿正忙!随便弄点吃不就行了?”
最终,那桌年夜饭在晚上9点半才勉强上桌。
一条蒸得过老的鱼,还忘记刮鳞,一碗齁咸的红烧肉一盘炒得发黑的青菜,还有一锅夹生的米饭。
乐乐的儿童餐,则是用微波炉草草加热的速冻饺子,他吃了一口就吐出来:“不好吃!我要妈妈做的虾仁饺!”
这可比春节晚会有意思多了。
但更有意思的在后面。
6
往年,年夜饭前后是乐乐最乖的时候,因为我会提前给他准备好玩具、小零食,安排好动画片时间,并在亲戚朋友来访前将他收拾得净可爱。
如今,没有了这套流程,乐乐彻底成了脱缰小马。
他穿的衣服,因为出汗和烦躁而哭闹,把刚摆好的瓜子果盘打翻在地。
想要玩玩具,却找不到电池,电池通常由我统一收纳管理。
赵梓安被他吵得头疼,呵斥了几句,反而引来更响亮的哭嚎。
“乐乐乖,看动画片好不好?”嫂子试图用手机安抚。
“不要!我要妈妈!妈妈呢!你们把妈妈气走了!”孩子的哭喊撕开了他们竭力维持的体面。
客厅里一片狼藉,电视喧闹,孩子尖叫,没有人有办法让他安静下来。
婆婆抱着孙子,终于忍不住抱怨:“顾晓也真是,孩子都不管了!”
年初一,按照惯例,会有一些近亲上门拜年。
往年,我会提前备好待客的茶点、水果,将家里收拾得窗明几净,适时续上茶水,端出我自制的点心,换来亲戚们“梓安真有福气”的夸赞。
今年,亲戚们按响门铃时,面对的是略显凌乱的客厅。
果盘里的水果是整只洗了摆上的,没有削切,点心是超市买的袋装品,拆了封随意倒在盘子里。
最尴尬的是,当一位姑妈随口问:“你们不是要去马尔代夫过年的吗?
婆婆脸色一僵,强笑道:“出了点事,就没去。”
姑妈继续问道:“晓晓呢?今年没见她忙活。”
婆婆尴尬回:“她回娘家有点事。”
赵梓安更是低头不语。
姑妈眼神扫过略显冷清的饭桌,和一旁因为没睡好而闹脾气的乐乐,了然地“哦”了一声,那眼神里的意味深长,让婆婆如坐针毡。
往年的热闹与体面,今年荡然无存。
亲戚们匆匆坐了坐,便借口离开,背后的窃窃私语可想而知。
嫂子终于忍不住,小声对大伯哥说:“早知道这样,还不如当初别省那张机票钱,让顾晓去呢。”
婆婆,在收拾残局,看着水池里堆积的碗碟,往年我会默默洗完。
她看着孙子哭花的脸,再想起白天亲戚那些意味深长的目光,一股混杂着懊恼愤怒和后悔的情绪堵在口。
她或许仍不觉得自己有错,但无法否认这个年,过得前所未有的凄冷、狼狈和不像个家。
大年初三,我就接到了赵梓安的电话。
这么快就受不了了?
我按下接听。
“喂。”
电话那头背景音里都是混乱。
孩子的尖叫哭喊,瓷器碰撞的刺耳脆响,还有婆婆嘶喊声:“能不能消停点!小祖宗!”
赵梓安的声音终于挤了出来,筋疲力尽道:“顾晓。”
“有事?”我语气平淡。
7
一阵沉默,只有那边乐乐的哭声穿透听筒:“我要妈妈!这个难吃!哇!”
赵梓安用手捂住了话筒,他再开口时,是崩溃的语气,让我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抓着头发、眼眶发青的模样。
“乐乐一直哭,不肯吃饭。”他艰难地说,“闹着要你做的虾仁饺。”
“哦。”我应了一声,“超市有卖速冻的,湾仔码头牌子不错。”
“他吃了,吐了。”赵梓安声音焦躁,“从昨晚开始就没好好吃东西,晚上惊醒好几次,就要你!”
“孩子不适应很正常。”我打断他,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,“过几天就好了。或者,你们可以试着学做一下,食谱网上都有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婆婆尖利的抱怨声:“跟她说这些有什么用!让她赶紧死回来!孩子都不要了,心肠是铁打的!”
赵梓安没有像往常一样附和。
“家里一团糟,妈做的饭,乐乐不吃,哥嫂没吃几口,冰箱里东西多,但不知道怎么做。昨天半夜妈腰又痛了,药都找不到。”
他一件件说着,语速很慢,年夜饭的惨淡,亲戚上门时的尴尬冷清,孩子持续不断的哭闹和病痛,厨房里堆积如山的脏碗碟,还有兄嫂明显的不满与早退。
我静静听着,他此刻打来电话,与其说是寻求解决办法,不如说是一种无意识的控诉和求助,控诉我的离开造成了这一切,求助我能否心软,回去继续扮演那个解决所有麻烦的角色。
“告诉我这些,是想让我同情吗?”我开口,“赵梓安,你忘了,你亲口说的,我在家只是享福,做点饭带带孩子是本分。现在本分没人做了,你们就觉得过不下去了?”
电话那头呼吸一窒。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他徒劳地辩解。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我问,“是突然发现,你赚的钱买不来热饭净衣,买不来孩子不生病,买不来亲戚面前的体面,也买不来一个随时能处理烂摊子的保姆了,是吗?”
“晓晓!”他声音提高了些,“你别这样!你不是一直想去马尔代夫吗?我们、我们一起去!就我们俩,或者带上乐乐,补上!好不好?”
“重新订!订更好的!你回来我们过完年就去!我答应你!”
我听着这个同床共枕多年的男人,仿佛马尔代夫是一个神奇的咒语,只要念出来,就能抵消掉过去五年所有的轻视,抵消掉他们所做所为带来的伤害,抵消掉这个家里将我视为保姆。
我摇了摇头,语气平静,“我想去的,从来不是马尔代夫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我想去的,是一个被尊重、被平等对待的地方。是一个我的付出会被看见、会被珍惜的地方。”
“是一个我们的旅行,不需要你像恩赐一样答应,更不需要我用多年的委曲求全来换取一张补票。”
他哑口无言。
良久,他声音涩地问:“我知道错了,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8
“赵梓安,”我轻轻呼出一口气,“我不会回去了。”
“离婚协议,我会请律师准备好。孩子的抚养权,我们依法协商。至于你们这个年……”
我顿了顿,平静道。
“就好好体验一下,你口中一直说的不需要我付出什么,一直在享福的生活,到底是怎么过的吧。”
说完,我没等他任何回应,挂断了电话。
我过了一个舒心的年。
年后开庭。
我坐在原告席,身边是李律师。
法官说到分财产了,李律师不紧不慢地拿出证据。
银行流水、买房子的付款记录,一笔笔,清清楚楚。
房子首付,我出了小三十万,那是我婚前加班加点攒的。
家里大头开销,孩子学费,还有隔三差五补贴婆家的钱,好多都是我赚的钱。
赵梓安那边律师说我老公是家里顶梁柱,钱主要是他挣的,房子该多分。
话音未落,婆婆“噌”一下就站起来了,指着我就喊:
“法官!这可都是我儿子辛辛苦苦挣来的血汗钱!她顾晓这么多年班儿都没上,在家吃闲饭,凭啥分钱?一分都不能给!她就是趴我们家身上吸血的!”
法官法槌一敲:“旁听的!不许喧哗!再闹就请你出去!”
婆婆被法警瞪了一眼,气呼呼坐下了,脸憋得通红。
李律师眼皮都没抬,跟法官说:“审判长,我们这边还有一笔账要算。”
她拿起另一份材料,“结婚第三年到去年,顾晓从自己婚前攒的钱和家用里,省吃俭用,陆陆续续给了赵梓安他哥赵梓言二十八万五,买车、装修用了。
那会儿说是‘一家人帮忙’,没打欠条。可我们有转账记录,还有微信聊天,”她顿了顿,念出来,“妈说:‘你哥困难,你们当弟弟弟妹的得帮一把。’赵梓安回:‘行,先从家里拿吧。’”
她转向法官,声音稳稳的:“按照《民法典》,夫妻一方没经过对方同意,把大笔共同财产给了外人,损害了另一方利益,我们要求把这钱全部追回来,算进夫妻共同财产里分。”
“放屁!”婆婆炸了,跳起来,“那钱是梓安乐意给他哥的!亲兄弟互相帮衬,天经地义!你攒的?”
“你一个在家伸手要钱的,哪来的钱?那都是我们赵家的钱!你吃赵家的喝赵家的,还有脸要回去?那钱早花没了!想都别想!”
李律师冷静道:“审判长,对方家属情绪激动可以理解,但法律看证据。”
“转账记录源头是顾晓账户,聊天记录也证明她当时并不情愿,是受到家庭压力。这正好说明她的财产权在婚姻里一直被侵犯。至于钱花没花,不影响我们追讨的权利。”
法官仔细看证据,问赵梓安和他律师认不认。
赵梓安嘴皮子动了动,在他律师一脸“认了吧”的表情下,跟蚊子似的嗯了一声。
铁证如山,他赖不掉。
钱的事吵得差不多了,该说抚养权的事了。
9
赵梓安那边律师说:“我当事人有稳定工作,收入高,能给孩子更好的物质条件。而且孩子从小是帮着带,熟悉家里环境。原告没工作,不适合养孩子。”
他们不知道我已经回了原来公司,领导依旧很看重我,直言之前辞职太可惜。
李律师早有准备,她站起来,字字清楚:“审判长,孩子跟谁,得看怎样对他成长最好。我们这边也有证据。”
“第一,这是孩子乐乐这四年多的照片、看病本子、幼儿园联系册、兴趣班记录。百分之九十的家长签字、接送、跟老师沟通,都是顾晓做的。谁实实在在养孩子,一目了然。”
“第二,顾晓现在工作稳定,收入足够养孩子。而且孩子姥姥姥爷身体硬朗,也愿意帮忙,能给孩子一个充满爱的、安稳的家。”
“第三,”李律师停了停,看向法官,“我们申请放一段录音,看看孩子自己是怎么说的。”
法官同意了。
录音一放,是我过年那次和赵梓安打电话的片段。
里头乐乐哭得撕心裂肺,赵梓安又烦又没办法,还有婆婆不耐烦的骂声。
虽然就一小段,但谁疼孩子、谁只会吼,听得明明白白。
李律师又拿出一份文件,是法院找的专业老师跟乐乐聊天后的记录摘要。
上面写着,五岁的乐乐说:“喜欢妈妈,妈妈讲故事,包的饺子好吃。”
“爸爸老看手机,不陪我玩。”
“有时候很凶,不让我想妈妈。”
“想和妈妈住。”
婆婆在旁听席上一下子哭嚎起来:“乐乐啊!白疼你了!都是你妈使坏!她教孩子恨我们呐!”
法官重重敲了下法槌,让她安静。
赵梓安那张脸,彻底没了血色。
走出法院,太阳晃眼。
婆婆还想扑过来骂,被大伯哥好歹拽住了。
她嘴里不不净地诅咒着,什么“狠毒女人”、“教唆孩子”、“没好下场”。
回头看了眼,赵梓安被他们家人围着,背影看着有点佝偻。
我心里没觉得多痛快,就是堵了太久的那口气,终于顺出来了。
这场官司,争的哪只是钱和孩子。
是把我过去五年那些没人看见的累、受的委屈、被踩在脚底下的脸面,一样一样,摆在明面上,让法律给个公道的说法。
我知道,最要紧的这一仗,我已经赢了。
但没想到,婆婆还要作妖。
10
离婚判决书下来了。
房子我占大半,大伯哥那二十八万也追回来了。
抚养权归我,赵梓安有固定的探视权,隔周周末可以接乐乐去住一天。
我如约站在那栋熟悉又陌生的小区楼下,时间过了十分钟,没见人下来。
打赵梓安电话,响了很久才接,背景音嘈杂,隐约有孩子的哭声。
“喂?乐乐呢?我在楼下。”
“妈,你把孩子给晓晓!”电话里传来赵梓安压着火气又无奈的声音,接着是婆婆尖利的叫嚷:“给什么给!乐乐是我们赵家的孙子!她顾晓算什么东西!离婚了还想来抢孩子?门都没有!”
我心里一沉,快步走进单元门,电梯都没等,直接冲上楼梯。
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乐乐害怕的呜咽:“我要妈妈!放开我!”
我推开门。
客厅里一片狼藉,婆婆王秀英死死抱着乐乐,孩子在她怀里挣扎哭喊,小脸憋得通红。
赵梓安站在一旁,想去拉又不敢用力的样子,脸色铁青。
“顾晓!谁让你进来的!出去!”王秀英看见我,像被侵犯了领地,抱紧乐乐,“乐乐今天不跟你走!以后也不跟你!他是赵家的种,就得留在赵家!”
“妈!判决书怎么写的你清楚!”赵梓安吼了出来,声音里都是疲惫。
“判决书?我不管什么破纸!”婆婆彻底豁出去了,她一屁股坐在地上,开始捶地哭嚎,
声音拔高到整栋楼都能听见:“哎呀我的老天爷啊!没法活了啊!这个狠心的女人啊,自己在外头找了野男人,非要离婚,现在还要来抢我孙子啊!大家快来看看啊!评评理啊!”
这一闹,左邻右舍果然被惊动了。
好奇的,看热闹的,渐渐围拢在门口楼道里。
几张熟悉的面孔,都是以前王秀英经常一起跳广场舞,嚼舌的老姐妹,开始指指点点:
“哎哟,这不老赵家那个媳妇吗?真离了啊?”
“听说是外面有人了才这么硬气。”
“孩子判给她了?啧,一个女人带个孩子,以后怎么过?心也真狠,非要把孩子从身边夺走。”
“就是,带这么大不容易,说抢就抢。”
婆婆见有人声援,哭得更起劲,颠来倒去就是“野男人”、“不要脸”、“抢赵家孙子”。
赵梓安想去抱孩子,却被婆婆一把推开。
他看向我,眼神里竟然有一丝哀求,仿佛在说“你看,我也没办法”。
那一刻,过去经历过无数次的被迫妥协的窒息感,再次涌上心头。
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,我拨打了110,语气平静地报案:
“你好,我要报警,有人非法扣留我的孩子,拒绝执行法院判决,地址是幸福小区,对方情绪激动,有暴力倾向风险,孩子正在哭闹,需要民警协助。”
我挂掉报警电话,打开手机里存的判决书照片,将屏幕转向门口那些指指点点的邻居:
“这是法院的生效判决书,抚养权归我,阻拦执行,是违法行为。各位邻居,家务事法律已经裁定了,请理性看待,不要参与违法行为。”
王秀英的哭嚎都卡住了,她那些老姐妹面面相觑。
11
民警来得很快,了解情况、查看判决书后,严肃地对还在撒泼的婆婆说:
“老太太,法院判决必须执行,你再这样,就是妨碍公务,我们可以依法采取强制措施。孩子妈妈有合法权利接走孩子。”
王秀英还想胡搅蛮缠,但面对警察严厉的语气,她的气焰终于被压垮,只剩下不甘心的呜咽和怨恨的眼神。
我走上前,从她逐渐松开的臂弯里,抱过已经哭得打嗝的乐乐。
孩子紧紧搂住我的脖子,把小脸埋在我肩头,浑身还在发抖。
“乐乐不怕,妈妈在。”我轻轻拍着他的背,然后转向面如死灰的赵梓安,“探视权是法律给你的权利,但如果你连基本的安全交接都无法保证,我会向法院申请中止或变更探视方式。你好自为之。”
我目光平静地看向王秀英:
“王阿姨。”
这个称呼让她猛地一颤,抬头瞪着我。
五年了,我第一次不再叫她“妈”。
“有件事,知会您一声。”我继续说道,语气礼貌,“明天,我就带乐乐去办手续,把姓改了。”
婆婆的眼睛瞬间瞪大,难以置信:“你敢!乐乐是我们赵家的孙子!他姓赵!你凭什么?!”
“凭我是他法律上唯一的监护人。”我稳稳地抱着儿子,感觉到他依赖地搂紧了我的脖子,“凭这个姓,给他带来的只有你们无穷无尽的纠缠和伤害。我儿子随母姓,天经地义。”
“以后,”我微微提高了声音,不仅是对她说,也是对周围尚未离去、竖起耳朵的邻居,更是对怀里懵懂却听着一切的孩子宣布,“他就叫顾乐乐。”
“不!!”婆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,想扑上来,被旁边的民警拦住。
她像疯了一样挣扎,涕泪横流:“你不能!你这是要绝我们赵家的后啊!梓安!你说话啊!那是你儿子!你就让她这么糟践?!”
说完,我抱着乐乐,在民警的陪同下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个地方。
后来听说王秀英大病一场,出院后,身体大不如前,半边手脚不太利索,需要人贴身照顾。
病床前再也没有人精心的伺候,两个儿子和儿媳都说忙没有时间,也不愿意辞职照顾她。
最后王秀英被送进了一家费用低廉,条件普通的养老院。
那里没有把她当老祖宗供着的儿媳,只有按章办事,见惯了各种老人的护工。
王秀英那套撒泼打滚,呼来喝去的作风,在那里彻底失灵了,只会招来更粗暴的对待。
听说,她若吵闹不肯吃饭,护工便真会把餐盘端走,她若抱怨,换来的可能是更长时间的无人问津。
赵梓安没有了我帮他打理,家里乱得像仓库,外卖盒堆在角落,工作也遇到了瓶颈。
赵梓安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了许多,整个人邋遢和沉郁。
我晋升得很快,成了公司里独当一面的负责人。
经济宽裕,内心更从容。
我和乐乐的故事,翻开了全新的美好篇章。